怜细草【长篇】 By 王子之骑(5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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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器破碎的声音让他立即冷静下来。
  容谦,面对现实吧,你软弱不起,也任性不起。
  也许没有谁会真的在意你受过多少次背叛和伤害,但你确没有资格再像前三世一样,让那孩子留下千古骂名。
  想起燕凛,一重重的伤痛又如巨浪般铺天盖地而来。
  那孩子的温暖,似乎还萦绕在怀中,那孩子的笑颜,仿佛还印映在眼前,但终有一天,那温暖是否也会化作冰冷的杀机,那笑颜是否也会变成狰狞的面容。
  罢罢罢,如果注定要被背叛,注定要被毁灭,那干脆就让我亲手导演这场背叛,亲手推动这场毁灭吧!
  他长叹一声,缓缓地坐在椅上,深思的眼神中有隐约的伤感沉浮不定。
  这一场大梦,也该要醒来了。
  早就该下定决心的。那个孩子,将是燕国的明君,是要虎视六合,睥睨天下的人,又怎么可以一直依赖他亲政时最大的绊脚石。
  更何况,不经历暴风骤雨,雏鸟又怎么能长成搏击长空的雄鹰。如今的他,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在这群雄并起的乱世,这孩子想要雄踞一方,需要的不是关爱,不是保护,而是一份压力,一个劲敌。
  而这份压力,这个劲敌,只能是自己。
  容谦站起身,推门出房,举目望向朗朗长空。
  凛,也许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的苦心,也许你一生都会怨我恨我,但我只求你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负了我这一番施为,一腔心血。
  凛,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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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半年以来,燕凛的脸上总是写着深深的失落。
  即使北静王世子史靖园到驾前伴读,他从此在宫中不再孤单,然而燕凛内心最深处的,那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寂寞,却只似严冬的层冰积雪,日渐深沉,日渐寒冷。
  因为他感觉得到,他的容相,正在一步一步地远离,那个他曾全心全意呵护过的孩子。
  容相并没有做些什么,他不过是从昔日每日一次的看望,变为隔天一次,三天一次,五六天一次,最后像现在这样十天半月都来不了一次;不过是从昔日永远包容温厚地望向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淡,逐渐变得敷衍,最后到现在的毫不在意,连在他身上多停留一息的耐心都欠奉;不过是从昔日一脸欣慰骄傲地细细检查他的窗课,变得越发地不以为意,越发地马虎了事,最后到如今只是随手翻过,不置一评,不发一语。
  明知他每日都要入宫议政,明知他每日都要到上书房批阅奏章,却仍是一次又一次地克制,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容相很忙,容相不希望自己去打扰他。直到终于熬不住思念的滋味,放下帝王之尊亲去寻他,得到的却永远只是一句心不在焉的“国事繁重”。他想要与他的容相分担政务,回答却永远只是不冷不热的逐客令:“国家大事不是谁都能担当得起的,皇上还是玩去吧。”
  容相甚至懒得抬头,于是他连一次正视,都不能得到。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还不够聪明,不够勤奋,于是开始三更休五更起,完全不顾惜身体地学习太傅们所授的文韬武略。但无论他多么用功,多么进取,得到多少太傅们由衷的惊叹,他的容相却仍不肯正视他,不肯关注他,只是越行越急,越行越远,急得让他无力,远得让他绝望。
  容相,你可知道,我这样刻苦,这样努力,为的不是要追上你,超越你,而只是你的一次驻足,一次正视,不要舍下我,不要抛弃我。
  但为什么,你竟然吝啬得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我?
  燕凛的心已如雪般冰寒,可惜竟还是有人要雪上加霜。
  仿佛是约好了的,他身边信任的近人竟都异口同声地开始指责起容相,说他目无君上,说他专横独断,就连一向对容相敬佩有加的段太傅和素来对容相赞不绝口的王公公也不例外,而且放话还最狠,最惊心。
  燕凛很痛苦,很迷惑。他不明白为何身边的世界会变得如此陌生。他质问王公公为什么,王公公想了很久,深沉的痛苦在眼中时隐时现,最后沉痛地说道:
  “皇上,天子无私事,无私情,望皇上千万以国事为重。”
  那句话,在燕凛耳边回响了一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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