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枯桑4-6 初世/托孤/复国 By荫荫(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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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无论要忍着怎样的痛苦,他都必须看下去……
  完全不知道自己眼下的行动在历史上留下的是怎么样的影响,冯山眼下的兴趣,全部集中在这个据说“只是进入兵部后才学了一点兵法”的年轻将领身上。
  “容将军不必多礼。”冯山随口应了一句,将手中的册子重又翻开,“我刚看了这几个月来的战报,容将军真是少年有为。”
  “将军过奖了。”
  “有战绩摆在这里……”冯山一笑,不在意地摆摆手,却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知容将军对目前的战况怎么看?”
  容修微微一征。他一个二线的将军,又只是偏将,这种事,好象还轮不到他来插嘴吧?于是想了想方才道:“我军……就目前看来……略处下风。”
  这话是实情,只是不大好听,冯山却不以为忤,反略点了点头,倒是对容修答话中对“目前”二字的着重语气颇为注意,吩咐他详细说下去。
  “代国犯我国境,来势汹汹,兵多而粮足,对我国边境地形极为熟悉,当是早有准备,加之是偷袭……”
  得了上官的许可,容修顿时涛涛不绝起来,他先讲敌方优势,再说己方不足,从兵马情报到后勤补给再到人心士气,一一分析了个遍,听得一旁的王川汗都下来了——景国从将到兵,叫容修这一说,简直是样样不如人,若真按他的话来判断,哪里还只是略处下风?根本是有败无胜之局!当着上司如此胡言乱语,说一句畏敌还是好的,严厉些的,算他扰乱军心都不为过!到时候别说自己也会被责备管教不严,一个搞不好,整个西南军都要被人小视了去!他有心喝止,看冯川却又不象要责怪容修的样子,生怕弄巧成拙反倒引人注意,只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随时准备救场。
  王川在这里担着心,屏幕外,燕凛却只忍不住一个劲地苦笑——原来以为那人习惯成自然,总改不了拿自己当孩子的心态,平日里才会颇多说教,现在看他以这等资历,对着沙场老将还说得如此仔细,这毛病,只怕却是天生的了……
  腹诽归腹诽,对容修的分析,燕凛却是很认同的——不光是分析得准,就他给出的“必要时弃城于敌,分其兵力,伺机反攻”的战法,虽然以其地位称得上胆大包天,可最后,景军不正是以此方法才得保半壁江山么?而且,燕凛还记得,这项方案最终被通过的时候,眼前这位冯山将军,正是其强力的支持者之一……
  “王将军,这个人我与你要了,你可舍得?”一番对话下来,冯山已经认定容修是可造之材,有意荐他到帅营听用。当下毫不客气,直接就要起人来。
  王川的能力不过中上,心胸却颇为宽广,否则之前也不会明明轻视容修,却还要维护于他了。此时他听了这半天,只觉得自己确是识人不明,便生怕误了手下年轻人的前程,也不怪冯山抢人,笑了笑就点头放行。
  两位将军虽说达成一致,军中人事调用却也还要些时间,算了算日子大概要两天,便吩咐容修后天去大营报道。按说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偏偏容修自己有了意见,一定要晚一天再去。
  冯山颇为不解,王川则是暗骂这小子不知好歹,于是一起追问理由。谁知道容修说起缘由,竟是他在这数月间,抽空叫军士画了副地图,如今将近完成,却还需要三天时间细加修订整理。
  冯山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地图主帐中也有,到用时你自己去看就是,何必要自己画?”心中便不由得想这容修到底是年轻人,虽则有才干,究竟经验上还是差些。
  容修微微笑了笑:“将军有所不知,末将的这地图略有不同之处。”
  “怎么个不同?”冯山更是好笑,他当兵当了二三十年,地图也见得多了,从没见过这东西还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看容修认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脸面,又觉得年轻人有这份心已是不易,更是存了教导之心,“既然这么说,容将军就去将图取来,我们一起看看。”
  “这……”对着容修呈上来的地图,冯山的眼睛都睁大了些,跟着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好!果然是有所不同!”
  容修的地图,说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超越时代的先进东西——他是来完成论文的,不是来改造古代社会提高古人军事水平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只有一个字:细!
  山丘沟壑林木河泽一一画上自不必说,其间标明的数字才是关键。一应山丘,皆有目测的高低,按从低到高的顺序排好附录于后,所有沟壑,宽窄深浅必有数据,林木繁茂与否是不是利于藏身,河流最深最浅最急最缓之处各在哪里,也都一一明列其上。又用了步卒与骑兵行走各处,凡临近的几点要害之处,必标明行程大约所用时间,更将这些地方的行程难易分了十等,由易到难列了表出来,一并附于册后。
  冯山也是老行伍了,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有这样一份地图在手,将来交战的时侯,会省下多大力气。他略一沉吟,下了决断:“既如此,容将军就三日后再来。此外,你现在再将这图的大概画法写下来,我晚上回营时就便呈与曹帅!”忽地又咧嘴一笑,“将来这东西推行全军,容将军可是好大一份功劳!”
  容修低头一礼:“将军过誉了,这也是末将份所应当。”
  或许是有冯山的一力推荐,又或许是这新奇的地图确实对战事作用不小,更或许是战事实在危急,来到帅帐的容修,并没有走过一般新人必经的刁难之路,虽未马上被委予重任,却也没被冷落排挤,日常战事中,亦不时有出战的机会。他既通晓兵书,熟知地理,为人又机敏谨慎,兼且兵马娴熟,得了这等机会,自然是屡立战功,不知不觉间便成了帅帐中主要的将领之一。只是一人之力终归有限,景国的军队溃势早成,虽然这一年来渐渐战稳脚跟,国土却已丢失近半,好在目前大军所在的城池还算完好,其后更有波江天险可恃,情况倒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眼下真正让曹天浩头疼,不是敌人,而是己方的是人心——为逼着代国人分兵,他采纳了冯山容修等人的建议,将数座城池抛出去,把代国的兵马全都拖在各地,这才维持了眼下的局面。可是,下层的士兵和普通的百姓们却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自己国家的军队弃土丢城一路败退,对战局已是信心全无——再这样下去,只怕倒不用敌军有多少兵力,自家先就要乱套了。
  正在曹天浩为难的时候,皇帝突然颁下诏书,新年的时候,军中要为死去的将士行祭礼,并大封有功之臣。
  对皇帝的这道旨意,景国的朝中军中猜测纷纷,民间传言更是说什么的都有,而坐在屏幕之后的燕凛,了解之下,则是对这位皇帝陛下的心思颇为赞同。
  予败军以重赏,借机振奋军心重整士气——论起来实在也是比较常用的办法。只不过办法这种东西,并不是说一定要新巧特别才算好,不管多平凡的手段,只要用的时机合宜,也就是好法子了。眼前景帝这做法虽然看似不出奇,但燕凛寻忖着,换了自己却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况且这位皇帝虽说不知兵,却颇为识人善用,这一次众人的升赏调配,无一不是恰到好处。就拿容修来说,此次封赏之后,他以兵部侍郎之职在军中听用——这样的诏令,虽说是有战功为底,才华为凭,更兼考虑了朝中平衡军中意见,可凭他的年龄资历,这等安排竟然也能做得众人真心认可,这位景帝的手腕,也确实称得上举重若轻了。
  只可惜……
  屏幕前,燕凛怅然一叹,若是这景帝能再多活上十几年,那个人……大概不会遇到那般结局吧,甚至,还极有可能,会在史书上留下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只是,他选的课题,终究是托孤之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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