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思 05-07 by 小宇(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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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大群宫女太监环绕伺候着的燕凛,此刻却只是站在庭院中看着容谦进入的房间里咬着下唇不发一语,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水汽氤氲。含着眼泪却又忍着不掉下来的样子看得史靖园心里一阵疼。
  他很害怕吧,他的保护神竟然伤成这样。一箭没入,血像在华服上画了幅画。
  他很伤心吧,他的容相那么疼,一贯温和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面色。
  他很担心吧,却又那么懂事地听话不落泪。因为容相给他说了,做皇帝就要时刻保持冷静。
  正因为燕凛既不说也不动更不闹,史靖园更不知能说什么才能劝得燕凛放宽心。因为他也是一样担心,一样着慌,毕竟倒下的不是随便一个七品官员,而是朝廷一品大员,当朝的权臣左相!
  只得挥手将绕在燕凛身边祖宗啊皇上啊叫个不停吵得人头都疼了的宦官们通通赶开,只留了王公公在一旁伺候。走上前去轻轻掰开燕凛攥得死紧的手心,史靖园握着这只小小的柔软的手叹气,轻声地劝:“皇上,容相在里面治疗,你也去休息好不好?你若是有什么我们这些下人容相定是不会饶过的,你就不要再让容相操心了好不好?”
  燕凛却不说话,只是倔强地咬着唇执着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光却早已穿越了房门落在了里面那个人的身上。他在想象房内太医满额细汗为容相处理伤口的样子,他在想象容相虚弱地躺在床上咬牙忍受伤痛的样子,他在想为什么他没有听容相的话乖乖坐在马上等着,否则容相也不会受伤。
  对于行刺,对于危险,他其实隐约知道一些的,自从他出生,自从他在襁褓里被父皇托付给容相,容相就时刻保护他,为他挡下一切的危机。小孩子虽然无知,却带有天生的敏感。
  他虽然隐约知道,但是了解也仅仅止步于在那浅浅脑海中的简单想象,却从未如此近距离而直观地感受到容相为了保全他的安全,是承受了多少危险的威胁,尽了多少的心力。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容相也是这样笑着替他挡了所有的危机,然后自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疗伤?
  史靖园拉不动他,只得低低催促:“皇上!容相不想让你担心,你就不能让容相称心一些吗?”他本是想用容相来刺激一下燕凛,想他从来听从容谦的话,这次也一定是一样的。却不想燕凛缓缓开口,声音完全不如平时那般清脆悦耳,如山中鸟鸣如林中清泉的声音,而是呜咽着,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靖园,都是朕的错!容相会受伤,都是朕的错!”说着眼泪便要落下来,而他只是死死将头低着,坚决不让眼泪掉下来。容相不让他哭,他便不哭!
  “皇上哪里的话!那是因为有刺客,容相忠君事君,自然是以皇上龙体安危为重!且不说容相,这天下间,有哪一个人不把皇上的安危放在首位?况且,皇上是容相抚养长大,容相更是不会让人伤到皇上半分!”史靖园小小的孩子说得理直气壮,看起来相当小大人。
  “若不是朕一直求着容相说想要打猎,若不是朕不听容相的话冷静地等待你们的归来,刺客哪里会有机会下手?若不是那样,容相也不会受伤,也不会……流那么多血……”
  看着燕凛仿佛小鸵鸟一般将头近乎埋进胸前,史靖园也只得想尽办法哄着失意的孩子:“皇上不用太过担忧。我父王精于武术,但我父皇却说过,容相是这天下间武功最为高强之人,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任何人都伤他不得的。这次容相虽受伤,但是以容相的武功根底,必是无大碍的。皇上若是在此担忧伤了身子,容相一定又会责怪自己害皇上担忧,皇上舍得让容相这样自责么?大臣们也一定会说容相的不是,皇上舍得容相这样被大臣们说么?”
  “容相救了朕的命!谁敢这样说,朕饶不了他!”听了史靖园的一番话,燕凛眼都红了,抬起来恶狠狠地这样说道,一瞬间看得史靖园突然背后冷汗直冒。
  天威毕竟是天威,纵使燕凛平时伶俐可爱,但当他生气发怒的时候,还是带有与众不同的气势。容相声誉岂容他人践踏?唯此一点他绝不向任何人妥协!
  燕凛还要说什么,却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停住了,紧紧闭上了嘴巴低下头思考起来。
  “皇上?”见小豹子一般毛发倒竖的燕凛突然沉默下来温顺得像只小猫,史靖园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晌,燕凛静静开口了:“靖园,北靖王真的说容相武功天下第一么?”
  史靖园不明白他在动什么小心思,只得点头说道:“我父王经常在我面前说,容相是这世上最高强之人。他从未见过有人像容相这般,文武双全。”被父亲说了太多遍,此刻史靖园几乎是不废任何心思便可以将那听了不知多少遍的话毫不犹豫地重复出来,带着满满的崇敬。
  然后燕凛缓缓开口:“既然容相那么厉害,为什么居然会连站都……”史靖园一听也是一愣,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样的问题?明明他比燕凛还年长两岁,明明他比起燕凛来对于武道更加了解,果然是因为关心的程度不同么?他对容相是崇敬,而燕凛,却整个世界里满满的都只有容谦!
  知道燕凛的担忧,史靖园也放弃了劝他去休息,他自认没有那个口才能够将燕凛从受伤的容谦身边拖开。只得吩咐了下人去搬了椅子,拿了外袍来给燕凛,陪着他在房外静静等待。
  时间其实没有多久,也就是一个时辰不到,然而史靖园陪着整个人缩在椅子中的燕凛,两人相对无言,却觉得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吱呀”一声,门打开,御医们从门中走出,燕凛此刻才仿佛活了过来,猛地扑上去,随便揪了一个人便急急发问:“容相怎么样了?!”奈何累得半死的御医被燕凛摇得头昏眼花还得跪下回话:“回皇上,箭矢避开了要害之处,容相也曾点穴止血,因此并无大碍,请皇上无需担心。”
  “并无大碍容相为何会失力跪下?朕要进去看容相!给我让开!”他手一挥将挡路的御医推开便要进去看容谦,这些御医说的话,他会相信才怪!御医却是勇敢地拦下了此刻怒发冲冠急火攻心的燕凛:“皇上!容相刚睡过去,才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特别是皇上您,他要皇上您早些回去休息,等到明早容相休息好了,您再去探望容相如何?”
  “混账!朕要去看容相何时需要征得你们同意?!”燕凛又变回毛发倒竖见人便咬的小豹子状态。看见御医欲哭无泪地跪在地上,拦也不是走也不是,史靖园不禁很是同情,也上去拉住了冲动着的燕凛。
  “皇上!容相说过让您在此刻保持冷静,您不要自己乱了阵脚。您先回去,待臣打探消息,再来报告如何?”燕凛看着一群人拦着自己甚感气苦,又怕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惊了刚休息的容相,只得嘟了嘴,被王公公引着回了寝宫,只留了史靖园一个人。
  见燕凛终于被成功带回,史靖园不禁摇头感叹燕凛的倔强,顺便在心里哀叹怎么自己跟了个这么难伺候的主子。拉了被燕凛吓得满脸冷汗的御医,史靖园问道:“张太医,容相到底如何了?”
  御医抬头看着满脸了然的史靖园,心里感叹现在的小孩怎么那么聪明,却只有无奈装傻:“臣说了,容相并无大碍。只是容相甚是疲累,因此不能让任何人打扰,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史靖园淡淡道:“张太医切勿因为靖园一介竖子便欺瞒我不懂世事,我和皇上,都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蠢笨。容相武功高强,便是长于武功的家父都敬佩不绝。那支箭虽然凶狠,却并无伤到要害,伤口虽然长时间未处理,但容相事先定是已点过穴止血……而且,容相的血色,似乎有些不对啊!”
  史靖园依然冷静地看着张太医,太医只得无奈道出真相:“箭矢上附有剧毒。”“什么?!”史靖园纵使猜到了这样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为“剧毒”二字震惊。“那容相现在如何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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