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 10-12 by 天天天使(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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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翻翻白眼:“男子汉大丈夫,断头也不过是碗大一块疤,小事一桩,谁耐烦记他断了几年了?总有个五六年了吧!”
  风劲节点点头,悠悠说道:“既然杀人断头也不过视若等闲,区区一只手掌,又何必放在心上?何况你惯使右手刀,这左掌嘛,不要也罢!”
  “你这庸医!不会治就说不要紧,老子也砍你一条手臂,叫你自己试试是啥滋味,看你怎样给自己治!”大汉勃然大怒,一手探过,伸手便抓向风劲节的前襟。
  风劲节屈指一弹,一道指风射在大汉右臂“曲池穴”上,大汉只觉手臂一麻,软软地垂下,旁人看不清楚,还以为大汉临时改了主意,饶过风劲节一回。
  大汉自己也觉莫明其妙,左看右看,却不知撞了什么邪,右臂又酸又软,一丝力气也无,他已经丢了左掌,右臂若再有所闪失,也不要再混什么江湖了,到时,那些曾经得罪过的死对头再找上门来,虽说砍头不过碗大一块疤,到底脑袋还是长在自己头上比较合适。心里存了惊惧,却不敢让人看了出来,嘴上便客气了三分,陪笑说道:“先生说得是,左掌断了就断了,没什么大不了,当然,有手总比没手好,还望先生帮我看上一看!”他从凶神恶煞一下子变成了彬彬有礼,直叫人啧啧称奇,暗暗好笑。
  风劲节叹了一口气,很认真地看着他,指指他的左掌,问:“我是不是神仙?”
  大汉茫然不解何意,摇了摇头,心说:“废话,你要是神仙,还会留在这儿?”
  “我不是神仙,又怎会无中生有的功夫?!”
  大汉还是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愣愣地看着他,傻傻问:“那又怎样?”
  风劲节一脸的真诚:“那又怎样?你居然问我那又怎样?我既然不会无中生有、大变活人,你叫我怎么接你的手掌?你倒是把你的断掌拿来给我帮你接呀!”
  大汉呆了一呆,又看看自己空空的左掌,欲哭无泪。几年前砍断的手掌,谁会保留起来?就算保留起来,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过白骨一根,难道拿一根白骨接回断掌?莫说不可能做到,就算能够接,谁也不敢用呀!
  后面排队的众人听得风劲节回答得有趣,不由轰然大笑。人群里一些断手断脚的人,左看看右看看,登时大为羞愧,暗骂自己白痴,连忙灰溜溜地离开队伍。细细一看,这样的人居然不在少数。
  风劲节接好青帮少主王子祈的断臂消息,有如惊天奇闻,长了翅膀般传遍青州城。传言总是越传越夸张,越说越玄乎,在人们心目中,风劲节早成为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绝世高人,一时多少人头脑发热,想着自己的伤残部位,多少年来终于有了盼头,也不管是真是假,全都云集到了竹林之外。这时风劲节的话一入耳,众人发热的头脑终于有了一丝冷静,不禁又是失望,又是羞愧。
  那大汉嘴上说不在意,这时却是失魂东魄似发呆,忽然大喊一声,跳了起来,大怒吼道:“庸医,骗子,不是说能够接好断手的吗?不是说能医死人的吗?混蛋,竟敢骗老子,把我手掌还给我!”他极度失望之下,竟然丧失理智,发狂般冲向风劲节,也忘了自己右臂正软绵绵的使不了力,忘了自己还会武功,只是疯子般一头直撞向风劲节。
  风劲节面色一沉,袖底一挥,大汉犹如腾云驾雾般,倒飞出三四丈开外,摔了个七晕八素。
  卢东篱微微一叹,轻叫:“觉非!”
  风劲节似笑非笑地横了趴在地上的大汉一眼,冷静地叫道:“下一个!”
  大汉蠕动下身体,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左看右看,似乎全身并无不妥,就连酸麻的右臂也恢复如初。这一摔倒是让他认清了形势,情知遇上高手,不敢再撒野放肆下去,也不多话,灰溜溜地逃离竹林。
  风劲节虽然叫了声“下一个”,但下一个人却有些犹豫不决,不敢往前走去。风劲节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你若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尽可以离开!”那人脸一红,连忙上前,却仍是带了些畏惧的神情。
  风劲节伸出手把脉,过了一会儿,正要说话,突然后面闪起一阵吆喝:“闪开闪开!”几个人横冲直撞般直冲了上来,领先一人斜乜了风劲节一眼,盛气凌人地叫道:“你就是风神医?闵大人要你马上到府上,为夫人诊治!”
  其他人一听是青州府台大人传话,都不禁往后一缩,生怕触着这些如狼似虎的小吏的霉头,惹来横祸。
  风劲节头也不抬,收回把脉的手指,对身前那病人淡淡说道:“你最近是否失眠频梦,心悸、便干、口舌生疮?”
  那人心神不安,偷偷觑了几个衙役一眼,虽然惊讶风劲节说中自己的病症,却是不敢回话,站了起来,想退开,却被风劲节狠狠一瞪眼,又吓得赶紧坐下。
  风劲节也不管他,迳自提起笔,写下一张方子,一边说道:“你这是阴虚阳亢,虚火易动之症,唔,需要滋阴清热,养血安神,你按方子取药服用,五日为期,自可痊愈。”说完,递过写好的方子。
  那人轻轻扫过一眼方子,依稀可见方子上写着一大串的药名:丹参、茯苓、远志、当归、天冬、麦冬、五味子……他早已坐立不安,一接过方子,也不敢细看,低声道一声谢,火烧眉毛般地低头便走,连寻常看病的诊金也忘了付。
  幸好风劲节本来就不打算靠医术赚钱,也不叫唤那人,径自叫:“下一个!”
  几个衙役好不容易按捺到了现在,见风劲节不理不睬,又准备看下一个病人,那心头一直冒着的火气嗖一声便窜出头来,当先那人一掌便拍在桌子上,怦的一声大响,桌上的笔墨纸砚跳了起来,复又跌落,砚中墨水流了一桌,几滴墨水溅到风劲节身上,污了那一身如雪的白衣,白衣染墨,既显眼又令人扼腕。
  如此一来,饶是卢东篱性子稳重温和,也不禁有了怒气,更不用说谷子扬一向冲动不服输的脾气,登时便跳了起来,指戟怒道:“你们到底讲不讲理?有这么请大夫的么?”
  风劲节倒是好整以瑕地轻轻弹了弹衣衫,摇头叹息:“唉,我可怜的衣服,才刚穿上的,又要换了!谷子徒儿,你要记得,这墨水可要小心洗干净了,否则我下回必不能穿,这可是如绣坊的大师傅心血之作,唔,起码值一百两银子。哎哎,真叫人心痛!”
  谷子扬正怒目而视肇事的家伙,忽听得风劲节吩咐他不要忘了洗衣服,顿时一头黑线,悲愤交加,如果不是深知这位师父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恐怕会当场暴走饱以老拳!可是此时,他只能一脸哀怨地瞪着自家师父,很委屈很委屈地低声应道:“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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