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反转(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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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没有离开,但我醉倒了。”罗兴说,“所以,实际上,我不知道那晚上究竟有没有人曾经离开——尽管他们全部都可以证实,自己没有离开过。”
  说到这里,罗兴眼睛微微收敛起来,脸上尽是怀疑的神色,然后他问我:“我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之后,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唯一的好处是,我有了从未有过的、多到数不清的时间,可以用于胡思乱想。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要是所有的人,都在撒谎呢?他们都说自己没有离开过,并且都可以相互证明……但是,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如果他们串通好了,趁我醉倒的时间,去杀了林森,然后又编出一致的谎言,令大家都以为,他们谁都没有离开过那家酒吧呢?”
  罗兴在向我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在他进入我这间办公室之后,他显出这样的态度,还是第一次。
  我一时语塞。
  不过,并非是我被罗兴的话所动摇,进而对整个事件产生了另一种怀疑,我只是一时间竟想不到,该如何说服他放弃这样的无谓揣测。
  事实上,尽管罗兴说的并不是百分百没有可能性,但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手里还没有任何可以支持罗兴的怀疑的证据,只是凭他单纯的空想,是不可能作为推翻十几位目击证人证词的根据的。更何况,罗兴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处于治疗状态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很明显,如果罗兴一直死抱着他那个所谓的“怀疑”不放,他的被迫害妄想症永远都不可能被医院承认痊愈。
  “首先,我承认你提出的问题……有非常、非常细微的可能性。”我尽量谨慎用词,希望不要激起罗兴太强烈的反应,“但是,你要知道,这只是你个人的主观臆想,单凭这个,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你说服不了我,更别说警察了。”
  “证据?”罗兴忽然冷笑起来,“吉先生,我冒昧地问一句:就你从事的这个职业,所处理的事件,其中有多少,是完全凭借证据来解决的?”
  这可真有些把我问住了,我想了一想,只能这么解释:“你不能拿我的职业举例。实际上,我绝大多数时候也是根据证据来办事的,尽管我那些‘证据’,可能和警察们所承认的‘证据’有些不一样。”
  罗兴冷笑中透着狡黠,“正好,我的证据,可能会很符合你的风格。”
  我不得不承认,我在和罗兴之间的交锋中,第一次落入了下风。不过,这也没什么,有时候,让自己的客户感觉自己处于上风,会更容易套出我需要的信息,尤其是,我现在已经将罗兴归入“最麻烦”的那一类客户之中。
  “很好,我洗耳恭听。”我耸了耸肩。
  但我没有等罗兴开口,而是紧接着抛出了一个让其笑容凝固的问题:“可我还有一个疑问——你们四人作为林森死前最后会面的目击者,又和林森关系密切,警察盘问你们,理所应当,但为何单单是你,被列为重点嫌疑人,拘留长达半个月?”
  这是一个我早就备下的问题,现在抛出,具有突袭的性质。
  出乎意料,罗兴竟似乎也早有准备,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稍稍一滞,“当时警察怀疑的不止我一个,而且,一开始,方哲的嫌疑比我更大。”
  我点头,“没错,所有人都证明,当天晚上,方哲和林森产生了争执。”
  我嘴巴里这么说,像是同意了罗兴的解释,但视线还是牢牢停留在罗兴的眼睛,我相信罗兴一定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原因很简单——”罗兴说,“我不合作。”
  我等着下文。
  “我对警察说,林森不是死于自杀。”罗兴道。
  我挑了挑眉毛,这个答案倒是稍微让我觉得有点意外。
  “你一定记得,我之前就说过,杀了林森的,是一个叫红缎的人。但你知道红缎是谁吗?”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梦中那个被折磨成了人棍、然后装在水缸中的女人吧?”我回答,“你说过,红缎要找你们复仇。”
  “对,但也不对。”
  “哦?”
  “我再问一遍,你知道红缎是谁吗?”
  罗兴这么问,必然不是故意,但我一时间没想到究竟答案是什么,于是我反问:“莫非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罗兴说。
  这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把我面前那杯茶,狠狠泼到这个精神病的脸上——看在那张五位数支票的面上,我才没有这么做。不过我发誓,如果面前这个精神病再敢耍我,我一定会把我手边这杯热茶送给他,顺带那张见鬼的支票一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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