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幕 两条路线的抉择 VI(1 / 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还记得起过去吗,罗布尔的冬天,我带你们去那儿旅居的那一年……”
  人群渐渐散去了,昏暗的屋内只有低沉的抽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发出受伤的野兽一样的呜咽。除此之外是一些细碎的交谈,那段记忆朦胧又模湖,总觉得有人在争执什么。
  两点暗澹的目光,犹如风中的烛焰,记忆当中熟悉又陌生的脸上不知何时爬上了岁月留下的痕迹,老人用残存的意识看着面前的少女,昏昏沉沉。
  在一切的陌生当中,只有那道目光令她感到最为安心,仿佛联系着过去的昨日。
  老人看着她,犹如注视着自己最宝贵的财富,微微抬起手来。
  她赶忙低下头去,令父亲可以抚摸到自己的脸颊,从那只手掌上回应来粗粝的触感,与过去的感受不同,皮肤干裂,但唯有那余温仍存。
  那一年罗布尔罕见地下了雪——
  躺在那张雪白的宽大的床上,只能呆呆地注视着窗外的天空,但并不无趣——因为炉膛中的火焰跳跃,雪花纯白,罗布尔是年幼的来拉所钟爱的地方,那片精灵一样的山川原野。
  而秋天一过,她就能看到父亲了。
  那个高大英挺的中年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她从一开始就了解到那一点。但他总用一种忧郁的眼神看着她,如同石像一样立在那里,如果她不出声,他仿佛可以一直那么看下去。
  但她有时会索要一个拥抱,父亲往往会温和地抱住她,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显露出一丝微笑,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刻。
  那时他还未像后来那么苍老,头发乌黑,只有几缕银针。
  其后沉闷的时日当中,只有立在床边那个矮胖的女仆人整日以泪洗面,反而需要她去安慰——那个可怜的人儿,她记起那件事就会会心一笑。
  但相比起来,她更喜欢自己的母亲,因为记忆中的母亲安静恬然,每天上下午会来看她两次。
  并与她讲那个故事——
  “来拉,你是我的女儿,”她有一双金色的眼睛,于山民中罕见的漆黑的长发,好像画中走出的美人。母亲总是显得十分安静,下人们偷偷说她是来自于帝国的大小姐,但母亲其实是山民,是森林的女儿。
  她经常指着心口,对她说:“你是属于我的一切,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来拉。”
  “那父亲呢?”
  “他会同意的。”
  那之后的记忆于此戛然而止。
  只记得起维阿特里斯湾金色的晚霞,还有那片火海。
  母亲于火海之中呼唤自己的名字,她微笑着,看着自己。
  仆人们在庄园之中惊慌失措地奔走,灼目的火焰,还有躺在血泊之中的自己,幼小的胸口上插着那把精美的匕首。
  火光映着刀柄之上金色的蝴翼。
  “可我是……死了么……?”
  “可他们说……我得了一场怪病……,那是什么怪病……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我一点也记不得过去,父亲……?”
  来拉用手按在胸口上。
  但那里并无伤口。
  老人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中闪烁着最后的光彩,那夺目的光彩中仿佛潜藏着一位昔日的大魔导士最意气风发的一面,他的女儿并未逝去,因为他改变了一切。
  他从神祇的手上,将她讨要了回来。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