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有些旧事,尚有余温(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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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来客栈的天字房,窗户开著,能听到外面街市的嘈杂。夏林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个南阳甜瓜啃得汁水淋漓。拓跋靖则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关上。拓跋尚走了进来,眼神飞快地扫过屋內的两人:“唉!你俩怎么来去无踪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金陵不舒服啊?”
  夏林把瓜皮往窗外一扔,抹了把嘴:“金陵舒坦得很,就是你爹屁股底下那位置烫得很,就出来溜达溜达。”
  拓跋尚嘿嘿一笑,自己拎起茶壶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对了,我想跟大师兄他爹一起出海。”
  拓跋靖缓缓转过身,他看著儿子:“先別提什么出海了,先去漳州。”
  “漳州?”拓跋尚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穷乡僻壤有什么好看的?”
  “跟我走就完事了。”拓跋靖盯著儿子的眼睛:“尚儿,你娘————可能在漳州。”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叫卖声和海鸥的鸣叫。
  拓跋尚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垂下眼皮,看著杯中晃动的茶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嗤笑一声:“我知道。”
  这下轮到夏林和拓跋靖愣住了。
  拓跋尚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些反常,甚至带著点嘲弄:“我早就知道了。
  又不是三岁小孩,真当我能被你们瞒一辈子?她没死,被送给李密了,是吧?为了稳住他,为了你的江山。我二十了,你在我这个年纪都开始布局天下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拓跋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著儿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粗獷外表下深藏的伤痕。
  夏林嘆了口气,走过来,大手重重地按在拓跋尚的肩膀上:“小子,既然都知道,那这次就跟我们一起去。不是去打架,也不是去认亲。就是去看看。老爷们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拓跋尚身体僵硬了一下,隨即慢慢放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了叔,別整得这么煽情。去就去唄,反正我之前也打算去的。”
  “唉?”拓跋靖突然问了起来:“你小兔崽子去了,打算怎么办?”
  “我就去拜访一下李密唄,然后以太子的身份请他吃个饭,然后吃饭的时候就强迫他把我娘喊出来唄,到时我就拍著桌子骂那女人一顿。想想都解气!”
  拓跋靖跟夏林对视了一眼,两人突然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这倒是把拓跋尚给笑得有些迷茫了。
  “咋了?不成啊?”
  “成,太成了。不过你就是太小看李密那种能纵横天下几十年的英雄了。”夏林拍了拍这小东西宽厚的肩膀:“他可不会吃你这一套。”
  “那该如何?”
  夏林指著自己:“我至少有九种方法!九种!”
  泉州到漳州的距离不远,两地也有航船通行,不出几天漳州城最好的酒楼最顶层的雅间就被人包了下来。
  雅间里布置得清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开胃小菜。
  夏林、拓跋靖和拓跋尚坐在桌边,气氛有些沉闷。拓跋尚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拓跋靖则与夏林在聊天,两人依旧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剥著盐水花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雅间的门被推开。漳州大都督李密走了进来,他今日穿著一身常服,身形依旧挺拔,但鬢角已经花白,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他看到屋內的三人,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扫过拓跋靖,最后落在拓跋尚脸上。
  李密没等招呼,自顾自拉开空著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备好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泉州港的船,昨日又到了三批。波斯人这次运来的琉璃成色一般,价钱倒抬得高。”
  拓跋尚盯著他,没接话,手指抠著桌沿。
  拓跋靖哼了一声,把剥好的花生米丟进嘴里:“价钱高低,自有市舶司去扯皮。我现在不管这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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