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央地父子论(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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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弼想起苏泽那封奏疏里的“一票通行”、“抵扣之法”,又想起江上那些逃税的小船。他缓缓道:“府尊所虑有理。税制改革是为通商利国,但地方若因此困顿,亦非朝廷本意。此事我应下了。”
  洪知府深深一揖:“多谢张大人。”
  冯天禄问道:“张大人准备如何通气?”
  张文弼道:“我修书一封,不盖官印,只以私人信件递予朝中故旧,请其转达。信中只陈九江实情与地方对策,不涉请旨,亦不求批覆。如此,消息可至,却无公文痕跡。”
  洪知府点头:“如此甚妥。”
  三人又议了些细节:如何划地建厂、返还比例几何、先招哪些商户。议定后,洪知府亲自送二人出府。张文弼的朝中故旧,其实是夷陵知州张元怵。
  他知道张元忙是苏泽的弟子,和苏泽也有私信联络。
  张文弼拉下自己的脸,將九江的事情写信告诉张元忙,然后请他向苏泽通报。
  信中详述九江税源依赖过路商税,若骤行新法恐致困窘,故府衙擬自行招商、以税返还吸引工场迁入,望朝廷默许。
  张元林接到了信之后,也十分的重视,他打开窗户,拿出粮袋,胖鸽子很快飞了进来。
  胖鸽子叼著吃不完的粮袋,展翅高飞。
  信最后落在了苏泽案头。
  苏泽展信看完,不由得感慨,大明官场上的聪明人还是真不少啊。
  这个洪知府,就是一个务实的聪明人。
  很多时候,朝廷施政,就在於这种不能明说的“默契”。
  洪知府这个“父子说”,就勘明了央地关係的奥妙。
  朝堂是爹,在明面上要一碗水端平,总不能明著对那几个富裕的儿子蓐羊毛吧,那样就会闹出矛盾来,正如之前大明朝廷和江南之间的矛盾。
  富庶的儿子觉得自己撑起了家,当爹的又觉得不是有爹当家,富庶的儿子也不可能发达,其他弟兄们都觉得富庶的儿子忘本,又埋怨当爹的不给他们帮助。
  朝廷要做出一碗水端平的样子,但是暗著可以给落后地区一点好处,甚至像九江这样的地方,本身地理条件不差,也有產业基础,朝廷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
  苏泽再看一下署名,九江知府洪致远,在苏泽的记忆中,並没有洪致远的名字。
  这也是正常的,大明这么多官员,能够名留青史的,才是少数。
  但是洪致远的眼力和能力,却丝毫不逊色那些名臣们。
  苏泽记下这个名字。
  苏泽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师相高拱,以及吏部尚书杨思远,如此重视“人才”了。
  政策和律法,决定著发展的下限,保障一个相对公平的发展环境。
  而真正能决定发展上限的,则是一方的官员,以及整个大明的百姓们。
  苏泽突然想起了,在原时空那场大浪潮中,拚搏闯荡的那些时代先锋们。
  或许这就是一个向上的时代,才能诞生出来的人物吧。
  苏泽带著张文弼的私信,前往东宫。
  拜见太子之后,苏泽將张文弼的信递给太子朱翊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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