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黑刃被推弯?!(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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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泉把刀举到眼前,看著刀身上自己的倒影。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血丝,没有泪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光一不是镜片反光的那种光,是从眼睛深处自己发出来的、冷冷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二十里的主根。”池泉说,“切断任何一个节点都行。但我们在地面上,主根在地下一百零三米。我们挖不到那么深。白绝不会给我们时间挖洞。”
  他把刀放下来,刀尖朝下,轻轻地插进了泥土里。刀刃没入黑土,只露出刀柄和一小截刀身。他的手没有离开刀柄,手指握著缠绳,力道不轻不重,像握著一只很小的、很脆的、但还活著的鸟。
  “我们不能下去。”池泉说,“但可以让它上来。”
  天天的喘气声停了。她抬起头,看著池泉。
  凯的手从池泉的肩膀上放了下来。他看著池泉的眼睛,在池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不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了,是一个清晰的、完整的、每一块砖都垒好了的、只差最后一块封顶石的东西。不是什么伟大的、神奇的、不可思议的东西。就是一个办法。一个可行的、现实的、不需要奇蹟的办法。
  寧次看到了池泉嘴角的变化。那条弧线,从微微上扬变成了一不是上扬,是收紧了。像一个弓手把弓弦拉到了极限,手指扣著箭尾,瞄准了远处的靶心。不是要射了,是准备好了。
  池泉低下头,看著脚下的黑土。
  “让我想想。”池泉说。
  他闭上了眼睛。
  白绝在逼近。三百多只。没有眼睛,没有面孔,只有嘴巴在动,只有声音在响,只有灰白色的、蠕动著的、像潮水一样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一步一个脚印地缩小著包围圈。
  凯站在池泉身前,拳头半握,挡在池泉和最近的白绝之间。最近的那只白绝,离他不到五米。凯能看到它嘴巴里那团黑色的、像线虫一样的东西在它的喉咙深处缓慢地、像海葵的触手一样地蠕动著。
  天天蹲在地上,手里攥著最后一把苦无。她的手指在出汗,苦无的柄有点滑,她用袖子擦了擦,又重新握紧。
  寧次的眼睛闭著。他不再看白绝了,不需要看了,他知道它们在哪里,他知道它们在靠近,他知道它们会在一分钟之內——也许更短一来到他们面前,把他们淹没在灰白色的、没有尽头的、没有终点的潮水里。
  池泉闭著眼睛。
  他的手还握著刀。刀还插在土里。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地敲著,一下,一下,一下,像秒针在走。
  嗒。嗒。嗒。
  风从竹林上方吹过,竹梢在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很远的地方有一条很大的河在流淌。竹叶从高处飘落下来,一片,两片,三片,绿色的、半黄的、边缘已经枯焦了的,在空中打著转,慢慢地、悠悠地、像在水中下沉一样地落在池泉的头上、肩上、刀柄上。
  一片竹叶落在了他的眼镜片上,挡住了左眼的一半视线。
  池泉没有去摘它。
  他的手还在敲著刀柄。
  嗒。嗒。嗒。嗒。嗒。
  噠。
  最后一下不一样。不是“嗒”了,是“噠”。声音更脆,更短,更像是一个开关被按下去了的声音。
  池泉睁开了眼睛。
  那片竹叶还掛在他的眼镜片上。他没有摘,也没有吹。他透过那片竹叶,透过竹叶上的纹路和脉络,看著眼前的竹林,看著竹林里的白绝,看著白绝后面的、更深的、更暗的、更大的东西。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上扬。不是收紧。
  是一等一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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