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重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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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老兵伸手拦住了他:“不管出了什么事也不能糟践自己的身子,连鞋也不穿,这双脚你是不想要了吗?”向那年轻士兵努了努嘴:“栓娃,去找双鞋来。”
  栓娃答应一声,跑著去了。
  “不必...”穀雨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老哥按在地上:“小兄弟,看你穿著也该是老营的兵,不过倒是面生得紧,哪个营的?”
  穀雨欲言又止,对面那老兵道:“人家不愿意说就算了,老王,偏生你最爱瞎打听。”
  穀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叫穀雨。”
  “小谷啊,你和栓娃年纪差不多。”老王给穀雨盛了一碗热汤不容分说塞到他手中,炙热的温度让穀雨冰凉的手渐渐恢復了知觉,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见几个老兵目不转睛地盯著他,他挤出笑容:“各位老哥哥,教你们担心了。”
  对面那老兵確实是这伙人的伍长,名叫齐通:“年轻人,可是知道去前线,害怕了?”
  穀雨一怔,这时候那栓娃走了回来,將一双靴子丟给穀雨:“咱们俩个头相仿,应该合適。”又拿出一件夹袄,一併给了穀雨。
  面对这份陌生的热情,穀雨颇为难堪,忙不迭推辞,被几人强迫著穿了。
  “合適。”老王眉开眼笑。
  他很像巷子里看著自己长大的那些叔伯长辈,遇到欺负了为自己打抱不平,帮亲不帮理,鬍子拉碴不修边幅,但是让穀雨莫名安心。
  而身旁的栓娃则让他想起了吴海潮,永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能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你。
  他眼圈泛红,吸了吸鼻子。
  齐通还以为说中了穀雨心事,沉著脸道:“咱们是老营的兵,当年祖辈们跟著永乐爷打天下,三千铁骑南征北战,马革裹尸,还没从怕过哪个,人家总说咱们京营的兵承平日久,早就不会打仗了。要我说他们懂个屁,老虎老了仍然是老虎,便是腿脚没以前利索了,头脑没以前好使了又怎样,咱们身体里流著祖辈的血,面对敌人是要张嘴吃人的!”
  穀雨张了张嘴,但他最终选择了沉默,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將热汤一饮而尽,递给栓娃:“栓娃,劳烦再给我来一碗。”
  “终於缓过劲来了,”老王笑起来:“知道饿是件好事。”
  “叔,没汤了。”栓娃在见底的锅底翻了翻,不满地看向老王。
  说到此处,恰好一行民夫推著独轮车远远走来,车上堆著摞得小山高的乾粮,缺粮的兵丁招招手,民夫便从车上取下一袋巴掌大的布口袋递过去。这些乾粮皆是沿途官府徵调而来,布口袋中的乾粮足够一个兵丁食用三天。
  老王招了招手:“这厢来。”
  民夫答应一声,当即便有两人推著独轮车走来,穀雨的眼睛渐渐睁大:“胡老丈!小玉姑娘!”
  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人也几乎是在同时看到了穀雨,胡老丈停下了脚步,胡小玉则眼圈泛红,相比於胡老丈的木訥,她的眼神则要复杂得多,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藏了千言万语。
  穀雨咧嘴笑了笑,胡小玉拔腿跑向他,她在人群中穿梭,转眼间便已来到穀雨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穀雨身子一僵,胡小玉锁紧双臂,哽咽道:“你这浑蛋跑到哪里去了?”
  胡老丈推著独轮车赶来,將乾粮分给老王,老王一眾兄弟正看得津津有味,心不在焉地接过来,嬉笑道:“难道小谷是为情所困吗?”
  胡老丈痰嗽一声,穀雨將胡小玉推开,向胡老丈尷尬地笑了笑:“胡老丈,你们怎么进了军营?”
  原来胡家爷孙遭遇袭击后便钻入林子,身后刺客穷追不捨,两人慌不择路沿著山坡跑去,却一不小心跌下山来,幸好积雪厚重,才没摔出致命伤。
  两人勉力爬起,在苍茫的山间兜兜转转,刺客不依不饶,看那架势一定要將两人置於死地,胡小玉万念俱灰,扶著胡老丈衝出密林,好巧不巧正遇上后军的队伍,兵丁將刺客赶走,將两人救了下来。
  胡小玉机灵聪敏,情知这场刺杀绝非偶然,八成便是那李如柏杀人灭口,因此便隱下细节,只说爷孙被山贼追杀,同伴已遇害云云,兵丁们见这一老一少狼狈不堪,念其可怜便將其安置在民夫队,待离开广寧再做定计。
  穀雨听罢半晌无语,胡老丈道:“小谷捕头,其他人可都活著吗?”
  篝火的火苗在穀雨眼中跳动,他轻声道:“只逃出两个,其他人都死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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