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审问(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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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2章 审问
  工业废墟深处,最后一声混凝土巨塔坍塌的哀鸣被扭曲的风吞没,只留下翻腾的烟尘如同狰狞的疮疤烙印在惨澹的日光下。
  轿车静静歪在一堆废弃货柜的阴影里,引擎盖扭曲变形,后车窗完全碎裂,碎片洒落在满是被碾轧成粉的砾石路上。刺鼻的硝烟、浓重的血腥味、汽油挥发的气息混合著铁锈的酸腐,瀰漫在这片人为製造出的坟场。
  很快,一个漆黑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幻影,悄无声息地从车顶碎裂的天窗边缘滑落,轻盈地落在满是玻璃渣和尘土的地面,动作流畅得如同墨水融入夜色。
  酒德麻衣站直身体,紧身的特种作战服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她没有看车內,只是隨意地甩了甩垂落的几缕黑髮,將手中那把造型怪异的武器隨手甩到了车前盖上,那件暴力的武器此刻就像玩具枪一样被她隨意放置了。
  尘埃落定,酒德麻衣的目光四下扫视,如同最精准的清扫机,开始评估现场的利用价值。
  零背靠著一块冰冷扭曲、锈跡斑斑的货柜壁,破碎的额角凝结著暗红的血块,髮丝沾染了尘土和血跡,贴在失去血色的脸颊,左手无力地垂著,肩关节的错位和韧带撕裂的疼痛如同持续的电击折磨著她的神经,但还可以忍受。
  她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牵扯著腹部的钝痛,断裂的鞋跟歪倒在脚边,战术高跟鞋只剩下跛行的残骸。
  听到衣袂落地的细微声响,零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越过狼藉,与刚刚降临的酒德麻衣视线交匯。
  无需言语,在长时间共同追隨那位“老板”的经歷中,她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语言。
  零只是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伸出纤长冰冷、指尖同样沾满血污的手指,隔著扭曲的车门框,虚指了一下歪倒在副驾驶座上的壮硕身影,那个下頜碎裂、陷入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半昏迷状態,却仍未死透的袭击者。
  酒德麻衣的视线微微转向车內,冷漠的审视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打量著屠宰台上的肉块。旋即,她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似乎是和零的意见达成了统一。
  “嗯。”一个单音节词,冷冽单调,敲定了接下来的基调。
  这里足够偏僻,毁灭的轰鸣刚刚平息,短时间內不会再有无关的眼睛和耳朵。她们背后的车,车门变形,安全气囊残破地耷拉著,散发著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夹杂著浓郁的血腥,像个被开膛破肚的铁棺材,显然失去了任何继续使用的价值。
  就地取材,就地审问。
  酒德麻衣迈开脚步,鞋跟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却清晰的破裂声,她走到被零撞裂车窗的车门旁,手指隨意地扣住变形门框上沿最脆弱的一处,指腹下的骨节微微发力,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扇扭曲的车门如同纸片般被暴力扯下,隨手丟弃在一旁,激起一片更大的尘土。
  副驾驶座上的壮汉被这声巨响和突然涌入的、带著硝烟味的寒风惊醒,或者说,是从剧痛的漩涡中被强行拖拽出来。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拉扯的痛呼,肿胀碎裂的下頜让他无法合拢嘴巴,唾液混合著血水不断顺著裂开的嘴角淌下,滴在他染满深色血跡的作训服上。
  隨后他猛地睁开那双被血丝和淤青肿胀挤得只剩下狭窄缝隙的眼睛,里面燃烧著刻骨的怨毒和绝不屈服的凶光,死死盯住车门外那两个如同裁决使者的身影。
  酒德麻衣居高临下,看著这个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却顽固如野兽阶下囚。
  她没有立刻问话,只是伸出包裹在战术手套中的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捻,指间如同变魔术般出现了一柄薄如蝉翼、不足干公分的特种陶瓷刀刃,刃口在渐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幽幽的冷光。
  她俯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撩拨琴弦,冰冷的刀尖极其精准地刺入壮汉被零鞋跟碎片划破、又被玻璃刺伤的左侧大腿外侧,这是一处距离股动脉有一定距离,密布著神经丛,足以製造持续剧烈疼痛、却又不会让壮汉因为失血过多很快毙命的部位。
  “嗤一”
  刀尖毫无滯涩地没入,直达腿骨边缘。
  “呃啊!”更惨烈的、含糊不清的咆哮从壮汉破裂的喉管迸发出来,身体剧烈地弹动,现在他成了砧板上的鱼,並带著带得身下的砧板(座椅)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酒德麻衣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旋、一带。
  一道深可见骨的、足有半尺长的巨大创口被硬生生剖开,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和粘稠的深色血液瞬间涌出,顺著破裂的座椅流下,在地面上积起一片迅速扩大的、触自惊心的血泊,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指数级飆升。
  “从哪儿来的?”酒德麻衣的声音响起,如同机器合成的冰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进行例行的零件扫描。“谁的命令?目標?”
  回答她的只有剧痛引发的粗重喘息和不断流淌鲜血的泪汩声。
  时间,在工业废墟死寂的背景下,伴隨著血液滴落的啪嗒声,极其缓慢地流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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