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许成军,代表不了任何人(高燃(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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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成军看著他挣扎的样子,脸上並无胜利者的得意,只是又轻轻“呵”了一声,带著一种近乎悲悯的语调说道:“没关係的,司马前辈。歷史可能会遗忘,但记忆永远不会缺席。个体的沉默或言语,或许能暂时遮蔽真相,但歷史的审判,从不因任何人的迴避而缺席。它会说明一切,在適当的时候,以它自己的方式。而一个民族的未来,往往就藏在它对待过去最沉重一页的態度里。”
  黑柳彻子已经坐立难安,她烦透了这种让她感到窒息和无力的话题范围,正准备强行介入,將话题拉回“安全”的文学领域。
  然而,许成军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思索的大江健三郎。
  “那么大江老师,如果是您,您又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
  大江健三郎几乎没有犹豫。
  “我虽然代表不了我的民族,更代表不了国家,”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是,作为一个日本人,一个拥有基本良知和人类共通道德感的人,我愿意道歉,並且一直在內心深深地懺悔。向那些因为日本过去的侵略战爭而遭受了难以想像痛苦的中国人民、韩国人民、以及所有亚洲国家的受害者们,致以我最深切的、毫无保留的歉意。我们必须直面这段歷史,无论它多么沉重。”
  许成军看著大江,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敬意:“如果日本能多一些像大江老师这样敢於直面歷史、坚守人类良知道义的知识分子和民眾,那么,日本的未来,无疑会是光明的,是值得期待的。”
  紧接著,不等任何人反应,许成军又將目光扫向主持人和观眾席,拋出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那么,黑柳小姐,以及现场在座的朋友们,你们呢?你们个人,是否愿意为那段歷史中,无辜逝去的生命,表达一份歉意?”
  现场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寂静,这寂静沉重得让人窒息。
  一些观眾,主要是左翼人士或相对中立、有反思精神的普通人,开始陆续站了起来,用无声的行动表达了对大江立场的支持,或者说,是对歷史真相与道义的认同。
  黑柳彻子显得极为挣扎和痛苦,她双手紧握,声音带著哽咽:“我……我知道战爭带来了巨大的灾难,给无数人,尤其是孩子们,带来了无法磨灭的伤痛……但是,我……我真的无法,也无法代表任何人去评价那场战爭本身……”
  “黑柳小姐,”
  许成军直接打断了她,
  他知道,有时候需要更具体、更血肉模糊的事实来击穿情感的壁垒。
  他的语气並非咄咄逼人,而是充满了一种沉痛的故事性,他將话题引向了自己的新作,也將抽象的罪责拉回到了具体而微的、足以让任何人共情的生命个体上。
  “在我的新书《希望的新匣子》里,有一个叫大牛的角色。他只有十五岁……”
  许成军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件易碎的珍宝,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將整个演播厅带入了他用语言构筑的时空。
  他讲述故事的能力已臻化境。
  他没有使用任何激烈的控诉,只是用平静得近乎残酷的笔触,细致地描摹那些被战火撕裂的温柔、被暴力湮灭的生机。他刻意绕开了宏大的敘事与国家的標籤,只聚焦於最本质的人性悲剧——对纯真的屠杀,对生命的蔑视,对一切美好事物的系统性毁灭。
  他讲述著大牛如何与一个名叫“希望”的笔友,在硝烟与尘埃间,通过一个神奇的黑匣子交换著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描述著那个少年,如何在泥泞及腰、雨水冰冷的战壕里,垫著石头才能瞄准比他还高的步枪,却在读到希望信中关於自行车、红烧肉和能载人的飞机时,眼里闪烁出与年龄相符的光芒。他描绘著大牛在弹坑里种下的那株野百合,那是绝望土壤中,一颗不肯熄灭的、关於未来的微小火种。
  “他去时,还是少年身……归来,已是甲子魂。”
  许成军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真实的哽咽,这哽咽不是为了表演,而是源於对那巨大牺牲的共情,“他牺牲前,仿佛真的看见了希望画里,那片再也没有战壕的蓝天,那些在草地上奔跑放风箏的孩子……他用自己的明天,换来了我们的今天。”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份沉重在寂静中发酵,然后才用更轻、却更刺入人心的声音说:
  “但是,请记住,大牛……只是那场浩劫中,千千万万个被碾碎的梦想里,一个偶然被我们知道的缩影。还有无数个『大牛』,他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他们的故事沉没在歷史的暗河里——他们或许还在襁褓之中,刚刚学会对著这个世界微笑,就被冰冷的刺刀永远夺走了凝视未来的权利;有无数被称为母亲、女儿、姐妹的妇女,她们的身体与尊严被战爭这台机器无情地践踏,她们的苦难与呜咽,至今仍在民族记忆的深处,隱隱作痛……”
  当他讲到大牛揣著那封画著风箏、染著希望的信,义无反顾地冲向吞噬一切的炮火时;当他念出那封字跡歪扭、以血画星的绝笔——“俺可能等不到胜利那天,但俺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时,演播厅內已不再是轻微的啜泣,而是难以抑制的、悲慟的呜咽。
  黑柳彻子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那些关於孩子、关於承诺、关於被碾碎的青春与梦想的故事,像一把最精准的钥匙,打开了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共情之门。
  “啪嗒”,黑柳彻子的眼泪决堤,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带著哭腔:“我愿意道歉!我向那些孩子们……向所有在那场灾难中逝去的无辜生命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隨著她的带动,观眾席上站起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早已泪流满面,一种基於人类最朴素情感的共情与懺悔,在演播室內瀰漫开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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