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半个月(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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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撮尔小国日本的文学版图上,都市文学、推理小说、科幻创作、私小说等流派纷呈,敘事技法上意识流、魔幻现实主义、元敘事等探索不断。
  我们的文学似乎仍沉溺於“伤痕”的泣诉与歷史的反思,题材高度依赖乡村这单一的取景框,写作技法在不少人手中也显得单调而陈旧。
  放眼望去,能在国际文坛上为中国当代文学贏得对话资格的,竟要上溯至早已作古的鲁迅先生,下倚靠年仅二十的许成军,思之不免令人感到几分悲凉。
  是夜,在京都旅馆静謐的庭院中,月光如水银泻地,將枯山水的沙纹照得清晰如画。
  许成军独自坐在廊下,望著那轮异国的明月出神。脚步声轻轻响起,艾芜先生披著外套,在他身旁缓缓坐下。
  “成军,”艾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虑,“这一路看下来,你————你对咱们中国文学的前途,究竟怎么看?”
  许成军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自光从月光移向庭院中那片象徵性的“汪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艾芜先生,眼下的情况,恕我直言,並不乐观。”
  这番话尖锐得像把刀子,艾芜的眉头深深锁起,月色下的面容更显苍老。
  他正要说什么,许成军却话锋一转,语气里注入了一种坚定的力量:“但是,艾芜先生,屋子关不住想要破土而出的种子,尺子也量不尽人心深处对广阔世界的嚮往。我们会努力的。”
  这简单的五个字,仿佛带著千钧重量,让艾芜先生紧绷的神情鬆弛下来,眼中那点忧虑被一丝欣慰的光芒所取代。
  “好,好啊————”
  艾芜喃喃道,他抬头望著月亮,仿佛在与古人对话,“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香山居士此言,至今犹在耳边。”
  他深吸一口带著寒意的夜气,继续阐述,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考:“文学的本质,终究要適应它赖以生存的土壤。
  民眾真正需要、能够读懂並喜爱的文学,才是具有生命力的真文学。
  隨著未来教育普及,国民知识水平提升,文学的功能与形態必將发生根本性演变。
  如何做好通俗文学的发展,在更易读的文字中,贯穿深刻的思想內核,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面对的全新命题。”
  说完这番肺腑之言,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许成军,语重心长,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作协那个地方,如今虽显沉滯,却仍是风暴的中心,是能撬动变革的支点。
  你若不入其中,以其身份能力去从內部推动,那將是他们那帮人最大的遗憾,也必定是整个文坛难以估量的损失。”
  月光下,一老一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个的担忧源於毕生的阅歷,一个的锐气来自穿越时空的洞察。
  这番月下交心,没有答案,却埋下了一颗关於未来文学道路的、充满张力的种子。
  此行途中,最令人揪心的是在古都奈良。
  团长巴先生因连日舟车劳顿,加之始终关心交流活动的每一个细节,耗费心神过度,以七十六岁的高龄,身体终於不堪重负,急转直下,不得不臥榻休整了三日。
  代表团上下为之忧心忡忡。好在经过静养,巴老最终勉强恢復了些精神,再度出现在大家面前时,那清癯而沉稳的身影,依旧是无形的定海神针,稳定著全团的情绪。
  而最让许成军感到些许诧异的是宋梁溪。
  这姑娘一反在东京时的主动与热络,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与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偶尔出现,也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姿態,言辞得体,不再涉及任何私人情感。
  只是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她的装扮愈发精致考究,米白色的风衣搭配丝巾,唇色也总是明艷动人,仿佛一朵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绽放、却更加穠丽的花朵。
  许成军虽有些困惑,但也乐得清静,觉得如此涇渭分明,对彼此都是最好的安排。
  与此同时,《红绸》在日本的销量借著交流团引发的关注和许成军个人声望的高涨,一路长虹口儘管受限干其相对沉重的歷史题材,无法达到大眾流行小说的爆炸销量,但半月內累计销量已突破五万册,这对於一部外国文学作品而言,已是极为亮眼的成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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