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侧耳倾听东方的轰鸣!(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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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年轻人,差距何以如此天渊之別?
  当时《浪潮》初刊时,他还把对方当作对手,现在呢?
  这种羞耻感混合著不甘和一丝隱秘的嫉妒,让他觉得自己都没法直视自己的內心,那里面混杂著渴望、自卑和一丝不愿承认的抗拒。
  他来不及多想,台上的许成军没有留给观眾太多咀嚼这標题的时间,已经开始侃侃而谈。
  那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不高亢,不煽情,却清晰、稳定,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某种洞穿表象的冷静。
  “同学们觉得这话矛盾,是不是?”
  许成军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台下,“我说中国文学没有未来”,指的是那种按部就班、沿著既定轨道、在现有评价体系和敘事窠白里线性发展的未来”。
  那种未来,是西方现代性话语为我们预设好的路径,是跟在別人身后,用別人的尺子丈量自己的身高,是试图在一艘註定沉没的旧船上修补枪桿,却忘了我们脚下,本就是一片崭新的大陆。”
  刘振云旁边的邹仕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陈健功则摸著下巴,眼神锐利起来。
  “我们现在的文学,很大一部分,还在咀嚼伤痕”,还在模仿现代”,还在为形式”和內容”爭得面红耳赤。这没有错,这是必要的过程。
  但如果我们所有的思考、所有的创作,其终极参照系和目的地,都是已经被西方定义、阐释过的那套世界文学”图景,那么,中国文学就永远只能是这幅图景的一个边缘註脚,一个迟到的学生。
  这样的未来”,有,等於没有。因为它不属於我们,我们只是在租借別人的跑道。”
  许成军顿了顿,拿起讲台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
  “那么,未来属於中国”又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茶杯,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实质,压向台下,“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更不是盲目自大。而是指,下一个人类文明的重要突破性增长点,其精神內核和敘事动力,很可能將源自於中国这片古老土地在现代化转型中所迸发出的、独一无二的实践经验与生命感悟。”
  “我们经歷了几千年的农业文明,经歷了深重的苦难与涅槃,如今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进行著人类歷史上最宏大的现代化实验。
  这里的矛盾之复杂、人性展现之深刻、传统与现代撕扯之剧烈,是任何西方理论都无法完全覆盖和阐释的。
  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著的、呼吸著的文学矿藏,它所蕴含的故事、它所提出的问题,本身就是面向未来的。”
  “但我们的文学,做好准备去挖掘这座矿藏了吗?
  准备好用我们自己的语言,而不是翻译腔,去言说这种独特的现代性体验了吗?
  准备好构建一种既不是简单回归古典,也不是盲目追隨西方,而是根植於我们脚下这片火热、混乱、又充满生机的现实,並能与人类共同命运对话的新的美学原则和敘事范式了吗?”
  许成军的声音逐渐提高,带著一种灼热的力度:“如果没有,那么中国文学確实没有未来”。它只会在一波又一波的潮流中隨波逐流,最终迷失自我。
  但如果有了一如果我们这代人,能意识到这份独特的遗產与使命,能沉潜下去,用血肉去感受这个时代的脉搏,用清醒的头脑去分析它的肌理,用创造的勇气去书写它的灵魂—一那么,文学的未来,就必將打上中国的烙印。
  不是作为猎奇的东方风情,而是作为不可或缺的、推动人类精神向前的重要力量。”
  “未来属於中国,前提是,它必须首先属於清醒的、勇敢的、有创造力的中国灵魂。”
  刘振云听著,感觉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他之前那些关於“苍蝇撞瓶”的自嘲,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
  瓶子的壁垒,或许不仅仅是个人阅歷的局限,更是那种无形的、笼罩在头上的、关於“文学应该是什么”的既定框架和西方视角?
  许成军没有提供具体的写作技巧,没有谈论任何文学流派,他是在重新定义战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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