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爱情死了》(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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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如炬,扫过课堂,立刻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学生们虽然坐得端正,但眼神交流间似乎还残留著昨晚的兴奋与某种共同的思绪波动。
  稍一询问,便有快嘴的学员將昨晚许成军唱歌、引发大家对青春爱情友情大討论的事说了出来。
  万先生听罢,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目光投向坐在后排的许成军,对他微微頷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多作评论,而是直接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写下了两个道劲的大字:
  爱情笔锋如刻,粉灰落下。
  “今天,我们就聊聊这个。”
  万先生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舞台般的穿透力。
  他没有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对这位中国现代话剧的泰斗而言,“爱情”是他再轻车熟路不过的命题。
  《雷雨》中周萍与繁漪那畸恋的炽热与毁灭,《日出》里陈白露在物慾与真情间的挣扎,《原野》中仇虎与金子那带著原始野性与悲剧气息的纠缠————
  无数鲜活的人物与情感衝突早已熔铸在他的笔尖与灵魂里。
  他从具体的人物和情境入手,剖析爱情在各种社会关係、伦理枷锁、人性弱点挤压下的不同形態。
  他讲爱情中的“盲目”与“清醒”,“占有”与“成全”,“激情”与“忍耐”。
  他信手拈来自己作品中的片段,一句“你忘了你自己是怎样一个人啦!”(《雷雨》
  中繁漪的台词)的厉声詰问,仿佛瞬间將整个教室拉入了周公馆那闷热压抑的客厅;
  一段“太阳升起来了,黑暗留在后面。但是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日出》结尾)的苍凉独白,又让眾人陷入无尽的唏嘘与沉思。
  他没有空谈理论,而是將爱情置於具体的人物命运和时代背景中去审视,讲它的力量,它的脆弱,它的复杂性,它如何照亮人也如何毁灭人。
  一时间,讲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如痴如醉,沉浸在这位戏剧大师用语言构建的情感世界里,难以自拔。
  课程的最后,万先生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写作任务:“每个人,写一篇爱情故事。时代背景、人物身份、篇幅长短,一概不限。我只想看你们笔下的爱情”,是什么模样。明天交。”
  布置完作业,下课铃声也响了。
  万先生收起讲义,学员们还沉浸在刚才的讲授中,低声討论著。
  许成军暗自鬆了口气,心想总算混过去了,正准备趁大家不注意,从后门溜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门口,一只枯瘦但异常有力的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成军一僵,回头,正对上万佳宝先生那双眼睛。
  “你,”
  老先生言简意賅,语气不容置疑,“也得写。”
  “我————”
  许成军试图挣扎,“万先生,我最近在构思一个长篇,关於————”
  “长篇里的爱情,也是爱情。”
  万先生打断他,眼神里带著点老顽童般的狡黠和不容分说的威严,“单独写一个。让我看看,能写出《红绸》里家国情怀,能写出《希望》里时空对话的许成军,笔下的爱情”,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收回手,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留下许成军一个人僵在门口,一脸苦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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