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新一代作家对人性深渊进行全景式勘探的里程碑(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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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完了?”第二天早上,韩组长端著搪瓷茶缸过来,看见李瑞福桌上摊开的《人民文学》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看完了。”李瑞福声音有些沙哑。
  “感觉怎么样?”
  李瑞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异常认真:“和我想像的————很不一样。我扎得人心里发疼。”
  “哦?怎么个疼法?”韩组长来了兴趣,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写的不是抽象的人性之恶”,是具体时代、具体环境里,人被逼到绝境后长出的毒疮。
  沈砚和林晚秋,都是受害者,又都成了施害者或帮凶。更难得的是,他没把他们写成怪物,你读著读著,甚至会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做,甚至会————心疼。”
  李瑞福斟酌著词句,“还有那些配角,陈医生、沈国栋、王卫国,甚至小四川”,笔墨不多,但都立得住,都有他们自己的挣扎和选择。
  这不是一部单纯暴露黑暗的小说,它在黑暗里,还试著去理解光是怎么一点一点熄灭的,以及熄灭之后,人该怎么活。”
  韩组长听著,慢慢喝了口茶,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光:“能看出这些,说明你没白看。
  社里这两天也在討论这篇,吵得可凶。
  老刘他们几个,坚决认为调子太灰,导向有问题,对青年读者有害无益。
  但我个人————偏向於你的看法。文学不是童话,不能只唱讚歌。
  敢於触碰这种复杂的、沉重的、甚至无解的主题,並且能写得如此撼动人心,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许成军————了不得。”
  他顿了顿,看著李瑞福:“你对东北林区生活熟,有没有想过,咱们这边,有没有可能写出类似分量、但又带著咱黑土地气息的东西?
  不一定写凶杀,可以写別的,写林场改革、写下岗阵痛、写闯关东后代的今天————
  总之,是能扎进生活骨肉里、又能提起来的东西。”
  李瑞福心中一动。
  他想起林区清晨的浓雾,想起伐木工的號子,想起父亲手上的老茧,想起小山子消失的那个冬天————
  “我————试试看。”
  他想起《黑键》的结尾,多年后林晚秋站在舞台上,那架手风琴上依然空缺著那枚黑键。
  那空缺是伤痕,是记忆,也是一种无言的、沉重的存在证明。
  文学或许也是如此。
  它不能填补所有空缺,但它可以记录那空缺的形状,可以让我们听见,从那空缺里吹过的、永恆的风声。
  李瑞福用力蹬了一下自行车,融入哈尔滨初春夜晚稀疏的车流中。
  前方路灯次第亮起,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四月的风,从松花江畔吹到黄浦江边,从燕山脚下吹到湘水之滨,带著一篇小说的名字一《黑键》
  以及它所带来的震撼、爭论与痴迷,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无数人的精神世界。
  类似松江省《北方文学》编辑部李瑞福那样的阅读体验,在全国各地,在不同的编辑案头、大学图书馆、工厂阅览室乃至家庭的灯下,不断发生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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