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新一代作家对人性深渊进行全景式勘探的里程碑(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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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
  蒋子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旁边的顾化也微微蹙眉。
  其他学生虽然觉得这问题有点挑事,但也都屏息静气,想听听这些成名作家如何评价那位风头正劲的“同行”。
  蒋子龙摸了摸下巴,打了个哈哈:“好小子,问题够刁钻啊!许成军嘛,才华是没得说,胆子也大,《黑键》这作品,確实————很特別。”
  他斟酌著词句,“但是文学这个事,各有各的路子,好比爬山,有人走陡坡,有人绕缓道,最后都能看到风景。他现在这个写法,是挺新,也挺深,但也不能说別的路就不对嘛!”
  “那他是不是更好的作家?”另一个学生不依不饶。
  蒋子龙被这连续的问题弄得有点招架不住,乾脆两手一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好是好,可你们现在问我,我也没法替他说更多啊!人家自己封笔了嘛!
  笔一撂,人一躲,你们追到这儿,我们也找不著。有啥问题,等他哪天愿意出来了,你们再问他本人去!”
  “封闭?!”
  “什么意思?封笔了吗?”
  学生们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爆炸性的词,譁然一片,纷纷往前挤,追问详情。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化见状,往前站了一步,拿出了近乎新闻发言人的架势,清晰而简短地说:“关於许成军同志的个人安排,属於作者私人领域。在本人未公开说明前,我们无可奉告。同学们如果对文学创作本身有兴趣,我们可以继续探討其他问题。”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也彻底关上了打探的大门。
  学生们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
  后续的交流,儘管蒋子龙努力调节气氛,谈了些创作体会。
  学生们带著未能见到正主的遗憾和许成军可能封笔的惊人猜测,悻悻而归。
  而这个消息,也隨著他们的离开,在高校文学圈里增添了新的、神秘的註脚。
  与此同时,远离尘囂的京城一隅,王曾祺那间堆满花草、书籍与各种吃食瓶罐的小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许成军確实没走远,至少没立刻离开京城。
  他就在汪老家躲清静。
  外头报纸上为他吵翻了天,他这里却只有茶水咕嘟声、翻书页声,以及汪老偶尔兴致来时,对某道菜式或某个字眼的点评。
  “真不打算露个面?说两句?”
  王曾祺慢条斯理地泡著茶,“外面可是把你夸上天,也骂下地了。”
  许成军靠在藤椅上,看著窗外汪老侍弄的一盆长势正好的茉莉,摇摇头:“夸的,多半没夸到点子上;骂的,也未必全无道理。但现在去说,说什么呢?解释初衷?反驳批评?都没意思。小说写出来,就由人评说吧。”
  “在我这儿多住几天也行,清净。”
  汪老说,“就当我多个茶友。”
  许成军笑了:“得了,汪老。您这片清净地难得,我再待下去,万一被人探”著了,再把您这儿搞成文学辩论所,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他並非不能接受讚誉与批评。
  讚誉如《钟山》称其为“新一代作家对人性深渊进行全景式勘探的里程碑”,批评如某报指责其“以灰暗美学替代健康基调,用技巧炫示掩盖精神虚无”,他都一一看过,有些甚至觉得说中了某些他自己也未深思的层面。
  他只是厌倦了隨之而来的、不可避免的標籤化、符號化,以及无穷无尽的、要求他表態、站队、解释的声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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