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你这不是为难我胖军么!(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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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词从未如此具象,如此有重量,甚至带著血腥气和风沙的粗糙质感,碾压过他的神经。
  他曾经以为,自己通过阅读、思考、写作,已经触及了某种真实。
  但现在他感到,那种真实或许只是隔著一层乾净玻璃的观察,是提炼过的、蒸馏过的、適合放入文学容器的真实。
  而今晚,玻璃被打碎了。
  粗礪的、混杂著危险与温情的、属於生活最原始样貌的“真实”,劈头盖脸地涌了进来。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万先生会怎么说?
  朱先生又会怎么想?
  他自己,又该如何消化这一切,並最终將它们转化为笔下的力量?
  没有答案。
  只有车轮滚滚,一路向西,將他带往更深的西北腹地,带往那片在风沙中挣扎却也孕育著坚韧希望的土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列车有节奏的摇晃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梦里,似乎有漫天的黄沙,也有倔强的新绿,还有马万福爽朗的大笑和陈振林平静敘述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模糊而沉重的底色。
  列车在晨光熹微中驶入金城站。
  甫一下车,一股乾燥、清冽,带著黄河水汽与远方黄土气息的风,便扑面而来,与车厢內浑浊的空气截然不同。
  月台上人声鼎沸,各地方言交匯,穿著各色服装的旅客扛著大包小裹,匯成一股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洪流。
  然而,还没等许成军和章培横细细品味这西北枢纽的晨景。
  眼前的一幕便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带来一种近乎时空错置的震撼。
  就在出站口外侧,站前广场不甚平整的水泥空地上,乌泱决聚集著至少两三百人。
  他们並非杂乱无序,而是排成了七八列不算整齐却界限分明的队伍。
  这些人绝大多数是青壮年男性,肤色黝黑粗糙,穿著或蓝或灰、打著补丁、沾满尘土的棉袄或中山装,头戴解放帽或缠著脏兮兮的白毛巾。
  他们肩上都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用麻绳或布条綑扎得严严实实的巨大行李。
  不是常见的旅行包,而是巨大的、稜角分明的铺盖卷,有的外面还绑著脸盆、铁杴、
  洋镐。
  他们沉默地站著,或蹲著,很少有人交谈,只是偶尔抬起被风沙雕刻过的脸,用混合著期盼、焦虑、茫然的复杂眼神,望向广场一侧的几面简陋的木牌。
  木牌上,用墨汁或粉笔写著歪歪扭扭的大字:“张掖地区水利工程指挥部招工处”
  “白银公司矿山临时採掘队登记点”
  “兰化基建处力工报名处”
  “青海公路局道班工人招募”
  每个木牌后,都有一两张破旧的桌子,后面坐著同样穿著朴素、面色严肃的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大声喝著维持秩序,或者低头快速地登记著名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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