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大捷之后有大忧(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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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恨俺这腿当年落下旧伤,跑都跑不快了!不然的话,俺也得投了红旗营,跟着石元帅真刀真枪地干他娘的!博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也好过现在窝窝囊囊!”
  这些话语,或激昂,或夸张,或充满遗憾,但无不洋溢着对胜利的狂喜,对石元帅和红旗营的信心,没有对战争的恐惧,没有对可能会增加赋税的担忧,只有对上升期力量的强烈认同感。
  卞元亨与云相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得意。
  石元帅数月来的铁腕整肃、接连的胜利捷报,如同最强劲的黏合剂,将民心牢牢地凝聚在了红旗营的旗帜之下。这份凝聚力,是比任何坚城利器都更宝贵的财富。
  但在这份茶铺中食客的狂热中,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存在。
  云的左侧邻桌,是一位身着半旧青色儒衫的中年文士,此人只点了一壶清茶,两碟寡淡的素点心,听着众人热议,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忧色,还不时轻轻摇头。
  卞元亨略一沉吟,跟云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座,走至那青衫文士桌前,拱手施礼,态度诚恳而不失尊重,道:
  “这位兄台,元帅徐州大捷,驱除鞑虏,解民倒悬,实乃万民同庆的幸事。但观兄台独坐于此,眉宇深锁,似有隐忧萦怀?在下冒昧,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卞元亨的语气平和,声音也很小,带着纯粹的探询之意,并无丝毫咄咄逼人。
  那文士显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惊得一颤,手中的茶碗差点脱手。
  他猛地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待看清卞元亨面如冠玉,虽衣着简朴,但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清亮锐利,顾盼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旁边那黑脸汉子更是魁梧如山,目光炯炯如电,一股行伍中特有的精悍和煞气扑面而来。
  青衫文士知道卞、二人绝非寻常市井百姓,忙不迭地起身,朝卞元亨深深还了一礼,一口浓重浙东腔调的官话响起:
  “不敢当,不敢当!尊驾折煞小可了。石元帅神威,扫荡群丑,拯黎万民于水火,自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小可区区流寓之人,得庇于元帅治下,唯求苟全性命于乱世,安敢妄议?
  适才……适才只是偶感世事艰难,些许无谓之思,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此人说话间眼神闪烁,言辞间极力撇清,显然不欲深谈,甚至想立刻结束这场对话。
  卞元亨观其神态,知其必有深忧,且此人谈吐不俗,更觉其不同寻常。他顺势在文士对面的条凳上坐下,将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更加温和。
  “兄台不必多虑。在下与兄弟亦是昨日才到合肥,见城中百业初兴,百姓安居,民心踊跃,同感欣慰。兄台若有所见所感,无论巨细,但说无妨,纯作茶余闲谈,交流心得而已。”
  青衫文士见卞元亨言语恳切,又听对方再次提及“民心踊跃”,眼中的忧色反而更重,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道:
  “石元帅内安黎庶,外御强敌,自是大好事。小可适才心忧者,是担心石元帅会被这城中的喜战气氛感染,取徐州而忘根本,御北敌而失南基,葬送这大好局面啊!”
  卞元亨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遇到高人了,连忙起身,再次郑重施礼,道:
  “兄台今日寥寥数语,已令元亨如醍醐灌顶,受益良深。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仙乡何处?他日有缘,或可再聆教诲。”
  青衫文士见对方不再追问,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忙还礼道:
  “不敢当教诲。鄙人……叶兑。浙东海宁州人氏。”
  (本章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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