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舌战群臣胡惟庸(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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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氛围无疑带着巨大的压力,但胡惟庸面色如常,似乎浑然不觉。坐定后,胡惟庸反客为主,目光再次直视张士诚,抛出了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敢问诚王,反元之志,可还坚定否?”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张士诚此刻的处境,已经不是反元之志坚不坚定的问题,他如今称王建制,早已自绝于元廷,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但胡惟庸如此发问,显然是话中有话,张士诚身为“诚王”,若是急切表态,反而落了下乘。
  他不便直接回答,便朝参知政事蒋辉使了个眼色。
  蒋辉是张士诚麾下少有的读过一些书,心思也较为缜密的人,当即会意,接过话锋,反将胡惟庸一军,道:
  “我主高举义旗,建国称王,已与蒙元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倒是听闻贵部石元帅去年曾与蒙元使者往来,颇有接受招安之意,却不知石元帅如今抗元之志又如何?”
  蒋辉旧事重提,直指去年石山与元廷数轮“和谈”的那桩公案,意图扳回一城。
  石山去年大败元军后突然偃旗息鼓数月,天下皆知,元廷在此期间,更是大肆宣扬即将“招安红旗贼”的风声,以图稳定江北人心。
  受此事影响,原本兵力空虚的扬州“突然多出”不少兵马,得以不断围剿刚刚起兵的张士诚,差点导致其人功败垂成,更导致张周大军第一次攻打扬州失败,陷入了当下的战略被动。
  蒋辉此刻提及这件事,暗含指责石山抗元立场不坚定,甚至背后给抗元义军捅刀子的意味。
  胡惟庸投靠石山的时间较晚,彼时红旗营已经准备渡江,他知道红旗营与元廷和谈之事,却不是很清楚其中的隐情,更对红旗营的现状和未来充满信心,对这个诘问并无心理负担,从容应道:
  “蒋参政此言差矣。我家元帅以红旗为号,就是要联合天下所有愿为驱虏复汉大业流血的豪杰。”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环视殿内众人,道:
  “诚王既已矢志抗元,与蒙元势不两立,那贵我双方便有了携手合作、共抗强敌的根基。今日下官此来,正是要谈这携手抗元之事!”
  胡惟庸这番话,巧妙地将石山与元廷“和谈”的旧事轻轻带过,转而强调“携手抗元”的主旨,并且隐隐将石山置于“领袖群伦抗元”的更高位置,再次在气势上压过了张士诚。
  殿内张周文武闻言,脸上大多露出不忿之色,觉得这胡惟庸言语太过咄咄逼人。张周政权的同知枢密院事史文炳按捺不住,跨步出列,语带质问地道:
  “既然石元帅声称要联合天下抗元豪杰,为何明知我军曾奋力攻打过扬州,却还要趁我军北上之际,抢下此城?这岂是携手抗元之道?”
  蒋辉质疑石山抗元的坚定性,史文炳则直接指责红旗营抢夺地盘的行为不义,目的都是为了在道义上贬低对方,争夺谈判的主导权。
  “此言差矣!”
  经过与徐义、蒋辉、史文炳三人的简短交锋,胡惟庸已经大致摸清了张周高层文武的底色,底气更足。他之前只接触过蒋辉,并不清楚史文炳的姓名和官职,也不想细问,当即反驳道:
  “我家元帅起兵于淮西,时间远在诚王之前!数年之间,屡破元军数十万,极大削弱了蒙元在淮南、河南和江浙行省的力量,使其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他的目光扫过史文炳等人,朗声道:
  “试问,若非我家元帅在淮西牵制了元军主力,使得淮东各地防务空虚,诚王又何以能乘势而起,自白驹场起兵后,还能潜行数百里,顺利攻克紧挨扬州的泰州?随后又能攻下高邮这等重地?”
  张士诚当初之所以选择在那个时间点起兵,很重要的一个外部因素,就是石山打赢了徐州之战,淮南行省为防石山乘势扩张,将淮东的驻军和盐丁大量抽调到西线,导致地方守备力量骤减。
  这是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史文炳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胡惟庸乘胜追击,声音愈发宏亮,语气愈发从容,道:
  “至于扬州,去年春季,我红旗营便已攻入扬州路,拿下滁州三县。此后不久,我军前锋又攻下六合县,兵锋直指扬州!旋即——”
  去年十月上旬,石山为威逼元廷做出重大让步,命傅友德率镇朔卫东进六合,淮南行省再次抽调淮东兵马赶往西线增援。当月中旬,张士诚便瞅准机会起兵。
  这个不可谓不“不巧合”,胡惟庸特意在“旋即”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强调红旗营进军六合逼迫淮南元军再次调兵和张士诚起兵的先后逻辑关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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