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元廷的用人之道(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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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正衡由此声名大振,被元廷授予潭州路同知。
  此后,其部多次执行攻坚任务,杨正衡逐渐积功升为湖广行省右丞,位高权重;其弟杨正仁授湖广都元帅副使,杨通贯也升任义兵副都元帅,杨家满门显赫,风头一时无两。
  在征战过程中,杨正衡看到了元廷的腐败无能,野心大涨,通过兼併其他豪强武装,招降徐宋降军等手段,將队伍急剧扩充至数万人。
  又因始终缺稳定的粮餉补给,而时有“借粮”(实为劫掠)之举,逐渐引起了元廷的猜忌。
  当年秋,元廷一纸调令,以升官进爵为诱饵,强令杨正衡、杨正仁率苗军主力南下,去平定当时被称为烟瘴之地的湖广行省南部(后世粤西地区)叛乱。
  那片土地,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气候湿热,语言不通,补给线漫长而脆弱————
  结果也毫无悬念,苗军主力孤军深入,因地形不熟、水土不服、后勤断绝等原因,陷入重围,全军覆没,杨正衡、杨正仁这两位杨家支柱皆战死沙场,连尸首都未能寻回。
  同年冬,尚未从丧父之痛中缓过来的杨通贯,带著残余的四千苗军核心子弟,被迫隨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阿思兰顺江东下,攻打池州路。
  杨通贯所部屯驻於池州对岸的安庆路境內,数千张嘴要吃饭,导致本就粮草有限的安庆路雪上加霜,这引起了视安庆为自家地盘的淮南行省左丞余闕极大不满。
  余闕上书元帝,直言“苗蛮性野,目无王法,不当使”。
  元廷隨即下詔,强令苗军停止军事行动,並命余闕就地监视杨通贯所部,甚至授意其人“若苗军有暴於境者,即收杀之,勿需奏报!”
  余闕得了这把“尚方宝剑”,更不会与杨通贯客气,以整顿军纪为名,一口气捕杀苗军士卒十余人,悬首营门,以立威示警。
  彼时,父亲叔父新丧、消息刚传到军中的杨通贯势单力薄,內无粮草,外无援兵,四周皆是虎视眈眈的元军。
  他心知这是元廷进一步的打压和清洗,却不敢硬抗,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下这奇耻大辱,並竭力安抚悲愤欲绝的部下,告诫他们“小不忍则乱大谋”。
  此后,直到徐宋政权覆灭,杨通贯和他麾下的苗军,几乎全程“打酱油”,被元廷刻意边缘化,在猜忌与监视中艰难求生,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直到石山称王建国,江南震动,元廷仓促间无兵可用,才重新想起他们这支能征善战却又备受猜忌的“客军”,急忙调湖广、江西两行省兵马入江浙平乱。
  並为了激发苗军斗志,象徵性地解除了对杨通贯所部的严密监控,补发了一些军械和钱粮。
  但裂痕早已深种,信任荡然无存。
  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互相利用。杨通贯需要元廷提供的合法身份和喘息之机,元廷则需要苗军这把刀去抵挡汉军的兵锋。
  其部不论调到哪里,总有兵力占优的元军“友邻”部队在旁“协同作战”,实为监视防范。
  这种寄人篱下、动輒得咎的滋味,也只有杨通贯这等心机深沉、坚忍异常者才能忍受,並在暗中不断观察时局,等待著属於苗军、属於他杨通贯的翻身机会。
  杨通贯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看向情绪激动、眼眶泛红的兄长,沉声道”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咱们如履薄冰,不能因一时意气,行差踏错一步!”
  “二郎!”
  杨通泰见二弟还是这般隱忍克制,情急之下,声音带著哽咽和不解,道:“你————你难道忘了爹和叔父是怎么死的吗?!这血海深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杨通贯霍然抬头,自光锐利如鹰隼,直视杨通泰,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压抑:“我没忘!一刻都不敢忘!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仓促行事,莽撞衝动,那才是真正遂了元廷的心愿!
  我们要等,要等一个能让我咱们既能报仇雪恨,又能安然脱身,甚至更进一步的万全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悲愤强行压下,知道不能再完全瞒著这位性情耿直的兄长了,道:“罢了,时机虽未完全成熟,但也就在这一两日之间了。大哥,你去把通智、通知、
  通郎他们几个叫来,就说我有关乎全族生死存亡的要事相商。”
  杨通泰先是一愣,看著二弟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隨即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由阴转晴,兴奋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道:“!好!好!我就知道二郎你早有成算!我这就去!”
  说完,其人便转身,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急匆匆而又儘量不引人注意地出了大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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