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多线作战困与策(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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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指定的战略,是围绕汉军大胜元军士气大挫的形势,进行全面扩张,重点任务是取得浙中山区要点,將对元军的守势改为攻势,並打开夺取进军江西行省的通道。
  眼下,汉军在浙中已经全取徽州路和建德路,控制了新安江及其附属水系:在浙西也拿下了池州路,常遇春所部已经攻入江州路,两大任务皆已完成。
  北线安丰路治所寿县虽然陷入围城战,但江北去年大半年无大战,粮草消耗很少,不需要调动江南的力量支援。
  唯一的问题就是婺源州道路崎嶇,由此地攻入饶州路可行,但粮草輜重补给消耗巨大,胡大海攻下婺源后刚好进入梅雨季,隨后就转入休整。
  刘兴葛略作停顿,看了一眼石山,见其微微頷首,才继续道:“如今,形势又有新变化,是否应重新审视各条战线,明確下一阶段的战略重点?適当收缩部分方向攻势强度,集中力量与资源,以备主要方向不测,或应对新的挑衅?
  如此,既可减轻后勤重负,亦能使兵力运用更为聚焦。”
  刘兴葛此言,实则是以调整战略布局的名义,委婉地支持赵链、朴散关於避免两线作战的担忧。
  通过確认年初制定的主要战略目標已经完成,为战略重心转移提供依据,从而为可能应对东南变局腾出空间和资源,同时又避免了直接否定武將军功或求战之心。
  实际上,在此之前其余各战线的进攻力度均有所调整,只是未明確战略新的重点。
  石山略一沉吟,便頷首道:“平章所言有理。形势有变,策略当隨之调整。”
  汉王同意了调整战略,等於变相承认了暂缓部分次要方向用兵,这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后勤压力,也为后续决策调整留下了灵活空间。赵璉和朴散都暗自鬆了口气。
  刘兴葛见第一条建议被汉王採纳,精神也振作了一些,接著道:“其二,关平处置方国珍的策略。王上此前与方氏又互不侵犯之约,无论刘家港之事是否为其所为,我国若兴师问罪,须得师出有名”,方能占据道义高地,不至於授人以柄。
  臣以为,是否应该责令有司先搜罗证据,再遣使臣持王上书信,前往台州面见方国珍,严正质询此事,要求其限期查明事情缘由,严惩凶徒、赔偿损失、保证我国航道安全?
  並观其答覆,再定下一步行止。
  如此,先礼后兵,既彰显我大国气度,亦让天下人看清孰是孰非。”
  刘兴葛的打算,是儘量將汉国与方国珍矛盾公开化、外交化的过程拉长,为汉国內部调整部署,集中力量解决江西方向问题爭取更多时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石山在接到苏州府奏报后,就立即召集重臣商议此事,除了应对商船被劫本身,还有更深层的政治考量。
  石山敏锐地察觉到,此事极易被江东士绅阶层加以利用和炒作,成为他们表达自身合理利益诉求、寻求在政治取得更多话语权的突破口。
  看看今日殿中议事的核心重臣,无论文武,清一色的“江北帮”。
  而江南士绅,虽在汉军兵威之下,不得已选择投资依附石山,但在汉国最高决策层却缺少代表,尤其是这等涉及战与和的重大决策上,缺乏发声渠道。
  这种地域失衡,短期內还可以靠强力压制,但长期如此,必然滋生不满,不利於整合江南力量进行北伐。
  石山会在適当时机进行做出调整,给予江南士绅一定的参政空间和利益表达渠道,但不是现在,更不能让其形成足以左右中枢决策的强大势力。
  让掌兵重將(皆江北人)参与军机,本身也是制衡未来可能抬头的江南文官势力的一种预布局。
  刘兴葛希望“先取证,后交涉”,意在拖延。而石山决定主动介入、快速处置此事,正是为了抢先定调,避免此事被江南势力持续发酵,变成其正值串联,乃至裹挟中枢的筹码。
  想到这里,石山缓缓摇头,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平章老成谋国,思虑周全。然则,取证之事,恐难有真正铁证”。
  大海茫茫,现场早无痕跡。我方所能得到的无非是些船主、水手的口述,对方大可矢口否认,或推諉於不明海盗,甚至反诬我商船越界。至於外交质询————”
  石山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道:“方国珍若真做了此事,便已打定主意要试探乃至挑衅,其答覆无非是敷衍塞责,拖延时日。走此程序,不过是为彰显我之有理”罢了,难有实质收穫。
  此事,终究要靠实力说话。关键在於要让方国珍,以及所有暗中窥伺者,彻底认清形势——触碰我大汉核心利益,所需付出的代价,远超其侥倖所得。”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眾臣,最后落在刘兴葛身上,接著道:“故而,遣使质问,程序当走。但外交是表,武力为里。要让方国珍明白,他的任何拖延与狡辩,都不会影响我做出反应的决心与速度。”
  “王上圣明,所虑深远,非老臣所能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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