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军事外交不分家(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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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庸听汉王特意强调对战俘“以工代囚”及限定半月之期,又联繫到儘快结束西线战事,处理东线方国珍问题的背景,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开口问道:“王上之意————莫非是准备与徐宋暂且罢兵言和?”
  这个问题並非凭空而来。
  早在出兵援救江州之前,石山便与刘兴葛、朴散等文武重臣进行过战略推演。
  共识是:汉国当前首要目標是消化江浙、经略江西,徐宋突然入局攻打江州,属於必须排除的干扰,但不宜因此將战略重心过早西移,与徐宋陷入全面战爭。
  做大事,必须时刻搞清楚主次矛盾,不能因为偶发事件,便將次要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
  更主要的是江州北面的安庆路及南面鄱阳湖区诸路尚在元军控制下,继续西进攻打徐宋控制区,漫长的补给线受到元军威胁,任何一个环节出意外,都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此外,方国珍暗中袭击汉国出海商船问题,既已挑明,也不宜久拖下去,只有先稳住了西线,才能儘快抽出手来,解决东线问题。
  赵庸身为作战参军,虽未参与高层討论,却要主持战略谋划,知道高层决议。
  但亲眼见到如此辉煌的战果,俘虏如此之眾,他的想法不免有些动摇,觉得或许可以借大胜之威,谋求更多,才有此问。
  石山看著赵庸,没有直接回答。
  他深知战爭的惯性有多么可怕。开启战端往往只需一个藉口,但想要结束,却涉及士气、利益、面子、內部平衡等无数复杂因素,且大多数时候已非势力领袖一人的意志所能左右。
  与徐宋是和是战,也不能单看汉国一方的意愿和利。
  “且说说你的想法。”
  石山將问题拋回,语气平和,鼓励下属畅言。
  赵庸追隨石山日久,知道汉王鼓励摩下献策,且从不因言罪人,坦然答道:“臣僭越。我军当前战略重点在江西、江浙两省,而不在湖广,当前与徐宋停战是必须的。
  然,宋军遭此空前惨败,若轻易將这些被俘的数万士卒放归。恐使其认为我汉军虽强,却无灭其国死斗的决心,乃至轻视於我。待其恢復元气,难免再生东窥江西之念。”
  赵庸的顾虑非常现实。宋军这种有宗教信仰的军队,忠诚心难以转移,整编风险极高。
  但一直关押著三四万青壮战俘,需要投入大量兵力看守,消耗巨额粮草,驱使他们劳作的效率也必然低下,且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石山御驾亲征,不可能长期滯留江西,他给战俘劳作限定的“半个月”,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汉军需要儘快处理掉这个包袱。
  至於汉宋两国未来是否还会衝突,石山则是洞若观火。
  两国同属反元阵营,却又对江南这同一块核心利益区志在必得,根本矛盾无法调和。
  衝突是必然的,和平只是暂时的策略考量。
  指望凭此一战,就让徐宋君臣彻底屈服,那是痴人说梦。
  “德茂(赵庸字)所虑,正是关键。”
  对此,石山早做了安排,肯定道:“汉宋之爭,非一时一地可决。此战大胜,可挫其锋,却难夺其志。双方皆有余地转圜,方能暂罢干戈。然而,正如你所说,若就此轻轻放过,恐其不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长江水师近日已多次派遣哨船,冒险上溯,勘察蘄州、黄州段江情水文。在最终处置这批战俘之前,我军————还需有一次行动。
  你先记一下————!具体方案,待详细江图与情报匯总后,再行擬定。”
  石山对局势的判断,远不止基於眼前战果。
  两日后,风尘僕僕的道衍抱著一大摞讯问记录和整理好的卷宗,前来復命。小和尚眼中带著连日熬夜的血丝,但神情却异常明亮,显然收穫颇丰。
  “王上,臣僧与诸將士连日盘詰被俘宋將,交叉印证,於徐宋內情,略有所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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