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莫须有,清君侧!(4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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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手槊法出神入化,可骑可步,只是如今李神福病逝,安仁义叛乱被斩,只剩下朱瑾一人了。
  然而,右牙指挥使张顥缓缓出列,他神色平静,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殿內的气氛。
  “朱將军勇则勇矣,却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张顥的目光扫过眾人,不疾不徐地说道:“其一,兵力。我军主力,尽在江西。陶雅、秦裴、周本、李简等一干能征善战的大將,尽数被钟匡时牵制。”
  “广陵、宣州、昇州三地,兵力已是捉襟见肘。朱將军要提兵三万,敢问,这三万精锐从何处调拨?是抽空昇州门户,还是动摇广陵根本?”
  不等朱瑾回答,他继续说道。
  “其二,粮草。”
  “江西战场,我军號称三十万之眾,每日人吃马嚼,耗费的钱粮便如流水一般。如今再於北线开启一场数十万人的大战,粮草如何供应?民夫如何徵调?”
  “从江南运粮至淮北前线,路途遥远,沿途损耗何其巨大?如今已是寒冬,倘若再遇上雨雪天气,道路泥泞甚至冰封,粮道一旦断绝,前方数十万大军便是不战自溃!”
  “这个后果,朱將军可曾想过?”
  “其三,天时地利。”
  张顥继续说道,“眼下正值隆冬,淮北之地,天寒地冻,河面封冻。我军士卒多为南人,本就不耐严寒,如今更是难以作战。”
  “况且,朱温以逸待劳,我军长途奔袭,已失地利。他若坚守不出,与我等在冰天雪地里打消耗,我等又能支撑几时?”
  右领军使贾令威立刻附和道:“张帅所言极是,军国大事,非匹夫之勇可决!”
  一名掌管户部的老臣也颤巍巍地出列,躬身道:“张帅所虑极是。府库钱粮,支撑江西战事已是竭尽所能。若再开北线,不出三月,州县必將无粮可征。届时流民四起,祸起萧墙,非战之败,而是自溃啊,大王!”
  朱瑾听完这番话,目光死死地盯著张顥,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虎目中,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
  他不是听不懂这些道理。
  他只是无法忍受,这些曾经追隨先王浴血奋战打下来的江山,如今要靠著算计和退缩来守护!
  他沉声道:“张帅,你说的这些,当年先王领著我们弟兄们啃著草根、穿著单衣,北上与朱温廝杀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吗?”
  “那时候,我们比现在更穷,兵更少,可曾有过半步退缩?”
  这番话,直指在场所有人的內心,尤其是那些跟隨杨行密一路走来的老將。
  朱瑾愤怒的不是张顥的谨慎,他觉得,朝堂上的算盘珠子声,已经盖过了疆场上的战鼓声!
  “先王常言,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我淮南的基业,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如今,大王兵强马壮,江南富庶,反倒没了当年那股气魄了吗?”
  朱瑾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沉的悲愴与失望:“难道先王尸骨未寒,我等就要忘了他是如何將朱温杀得闻风丧胆的吗?!”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顥的脸上。
  张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冷冷地回敬道:“朱將军,慎言!我等同样是先王旧部,对先王的忠心,天地可鑑!”
  “但正因如此,我等才更要为大王守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而不是凭著一腔热血,將其置於险地!”
  “先王在世,审时度势,方有清口大捷。若只知猛衝猛打,不过是第二个吕布,匹夫之勇罢了,你这是在效忠,还是在害大王?”
  “你!”
  朱瑾被“匹夫之勇”四个字刺得双目赤红,腰间的佩刀“呛啷”一声,已然出鞘半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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