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新岁(5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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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有的甚至耳朵都生了冻疮,那是多年寒窗苦读留下的印记。
  但他们的脊樑挺得笔直,眼神里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些人,大半是寒门子弟。
  半个月前,他们还在为了几个铜板替人写信,还在破庙里就著雪水啃硬饼,还在被世家子弟的马蹄溅一身泥水而不敢言语。
  是今岁的科举,是刘靖的一纸榜文,把他们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了他们这身官袍,给了他们治理一方的权力。
  他们是刘靖撒向饶、抚、信三州的钉子,是去將那些旧世家的根基一点点拔起、换上刘氏新政的先锋。
  见刘靖到来,眾官员赶忙整理衣冠,不论是出身寒微的书生,还是投诚过来的老吏,此刻都齐刷刷地长揖到地,动作整齐划一,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拜见使君!”
  刘靖翻身下马,將马鞭扔给亲卫,大步走进亭子。
  胥吏端来早已温好的清酒,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碗中晃动,酒气在寒风里蒸腾起白雾,带著一股子暖人心脾的香气。
  那是粮食的精魂,也是权力的味道。
  刘靖端起粗瓷酒碗,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他看到了站在最前列的徐长顺。
  这位昔日的铁匠之子、明算科魁首,此刻腰悬饶州度支判官的银印。
  他不自觉地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反覆摩挲著腰间的印綬,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嵌进肉里。
  当刘靖的目光扫来时,他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另一只手却习惯性地在空中拨动了两下,仿佛还在核算著那一笔笔即將经手的钱粮。
  人群中,宋奚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寒风吹透了他那身崭新的青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缩起脖子,而是死死咬著牙关。
  任由冷风灌进领口,也要维持著最標准的揖礼姿势。
  他的目光始终紧紧追隨著刘靖的身影,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还有那个曾是窑场苦役的江离。
  他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仔仔细细地擦去了官靴上沾染的一点泥点,然后才转过身,对著刘靖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底。
  “诸位。”
  刘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亭內瞬间鸦雀无声,连马匹的嘶鸣声似乎都停了。
  “此去饶、抚、信三州,路远山高。”
  “那是新打下来的地盘,人心未附,豪强未除,旧吏未清。”
  “你们不是去当享福的老爷,不是去作威作福的。”
  “你们是去打仗的,是用笔桿子、用算盘、用律法去打仗!”
  刘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一一扫过眾人的脸庞。
  “你们是去替我刘靖,替这江南的百姓,撑起一根脊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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