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替天行道(4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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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史府,正堂“威远堂”。
  这里曾是彭玕发號施令、决断袁州生死的权力中枢。
  大堂正中,那把用整张斑斕猛虎皮铺就的紫檀木高背大椅,宽大、厚重,椅背上雕刻著狰狞的饕餮纹,在摇曳的烛火下仿佛隨时要择人而噬。
  那是彭玕坐了整整十年的位置。
  那张虎皮上,每一根毛髮里都浸透著他的体温,那扶手上被磨得鋥亮的包浆,记录著他每一次生杀予夺时的快意。
  可今夜,他却必须亲手將它让出来。
  “节帅,请上座!”
  彭玕弯著腰,站在那把虎皮椅旁,做出了一个恭请的手势。
  他的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谦卑笑容,可那只扶著椅背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的指腹死死抠著那光滑的紫檀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態的青白,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別。
  那种心理上的切割感,就像是要生生从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刘靖站在堂下,並没有急著上去。
  他只是背负著双手,目光淡淡地在那把虎皮椅上扫了一圈,又在彭玕那张笑得有些僵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既不推辞,也不应允。
  这种沉默,让大堂內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终於,刘靖动了。
  他大袖一挥,带起一阵带著寒意的夜风,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他的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每一声闷响,都像是踩在彭玕的心口上。
  刘靖理所当然地在那张虎皮椅上坐了下来。
  那一瞬间,彭玕感觉自己的脊梁骨仿佛被抽走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身形佝僂,彻底沦为了一个站在阴影里的配角。
  “使君,请。”
  刘靖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漆木锦墩,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节帅赐座!”
  彭玕如蒙大赦,慌忙在那张还没有他平日里踩脚凳高的锦墩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还要隨时准备起身伺候。
  丝竹声起,舞姬入场。
  但这场宴席,註定吃得让人如鯁在喉。
  案几上摆满了珍饈美味。
  有从鄱阳湖快马加急运来的银鱼,有炙烤得滋滋冒油的羊羔肉,还有那极其考验刀工的“金齏玉膾”。
  那是用最新鲜的鱸鱼切成的薄片,佐以金黄色的橙丝,晶莹剔透,薄如蝉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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