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柏乡之战!(16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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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旁蹲著一个年轻学徒,大气不敢出,瞪圆了眼睛盯著师傅的每一个动作。
  军器监的炉火彻夜不熄。
  陆路上,一队队輜重车马在“玄山都”骑兵的护卫下,沿著新修的驛道向南推进。
  车辙碾过泥土,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驛道旁的田埂上,一个挑著空粪桶的老农停下脚步,呆呆地看著这支望不到头的车队从自己面前碾过。
  车轮扬起的灰土扑了他一脸,他也没躲。
  老农抹了把脸上的灰,眯著眼看了看车队上飘著的旗帜。
  他不识字,但那面旗他认得——去年村口贴过告示,里正说那是刘节帅的旗。
  老农的大儿子去年应募去修驛道了。
  走的时候里正说得明白,管饭,给工钱,修完了就放人回来。
  这话搁在从前,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早些年换了几茬节度使,哪个不是抓了壮丁就往死里使?
  他爹当年被拉去给前头那个姓钟的修城墙,一去就再没回来,连尸首都没见著。
  可这两年……確实不一样了。
  去年秋粮,里正来收的税比前年又少了一成。
  村东头的王寡妇家免了徭役,说是刘节帅有令,孤寡之户不征。
  隔壁村有个后生去从了军,年底托人捎回来两贯沉甸甸的铜钱和半匹粗布,说是军中按月给餉,不曾剋扣。
  老农把粪桶换了个肩,往村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儿子走了多时了,也不知道驛道修完了没有。
  “回来也好,留下给刘节帅做事也好。”
  老农嘟囔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
  “总归比从前强。”
  他弯著腰沿著田埂慢慢走远了。
  背影又瘦又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的脚步不算太沉。
  因为扁担两头的粪桶虽空,他心里那个名为“盼头”的窟窿,却在乱世里头一回被填上了。
  老农不懂什么是天下大势,更不知道就在他踩过这道车辙的同一时刻——北方的洛阳宫里正酝酿著弒父的刀光,河北的平原上正集结著数万赴死的铁骑。
  他只知道,地里的庄稼还得种,日子终於能往下过了。
  千载之下,史官的笔墨或许永远不会留下这个江南老农的名字。
  但正是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个不再沉重的脚步,无声无息地踩实了一个足以掀翻整个旧时代的新地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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