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四方攻楚(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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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將一面听一面在各自的牛皮本子上用炭笔记录。
  这是讲武堂养成的习惯——刘靖要求所有中高级將领必须学会用阿拉伯数字做行军笔记,哪怕画得歪七扭八也比光靠脑子记要强。
  柴根儿的本子上全是鬼画符,但他记得极认真,舌头从嘴角探出半截,像个刚学写字的蒙童。
  待到最后一条军令交代完毕,刘靖合上横刀归鞘,沉声道:“散了。各回各营,准备开拔。“
  眾將齐声应诺,铁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像一阵急雨,鱼贯而出。
  柴根儿走在最后头,经过庞观身边时,下意识地侧了侧身,给他让了半步。
  帐帘落下。
  帅帐重新安静下来。
  穿堂风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沙盘上那些代表敌我態势的红黑小旗微微摇晃。
  阳光透过帐顶的缝隙落下一道斜长的光柱,正好切在沙盘的南端——虔州的位置上。
  刘靖独自站在沙盘前,没有立刻走。
  他的目光从岳州出发,沿著洞庭湖畔的水道一路向南,经潭州、衡州,翻过罗霄山脉回到袁州,再顺著赣江向南,掠过吉州的莽莽群山,最后落在沙盘最南端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虔州。
  方才他隨手拔出的那面小红旗,孤零零地倒在沙盘边缘的木框外头。半截旗杆搭在框沿上,红色的三角旗面朝下垂著,像一只被风吹落的枯叶。
  在场將领们鬨笑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面旗子。
  它太小了。
  在这座堆满了大军调度標记、粮道箭头和城池模型的巨大沙盘上,虔州那面小旗就像一粒不小心掉进棋盘缝隙里的瓜子壳——有它没它,丝毫不影响这盘棋的走向。
  刘靖盯著那面小旗看了两息。
  他弯下腰,伸手捡了起来。
  旗面上的红色染料已经有些褪了,边角毛糙,显然是镇抚司的文吏们用边角料裁出来的。
  刘靖將旗面上沾的灰尘轻轻弹掉,然后將它重新插回了沙盘上虔州的位置。
  力道不重,但稳稳噹噹。
  他盯著那面重新竖起的小红旗又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近乎无意识的表情。
  像一个棋手將一枚被自己不小心碰落的棋子重新摆回棋盘上时的那种神態。
  不是因为这枚棋子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都有它的位置。
  不到收官,谁都不是弃子。
  他转身走出了帅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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