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北上之旅(9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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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行半日,经过一个名叫丰城的小县。
  谭全播本无意停留,但隨从去岸上买水时带回了一个消息——丰城县正逢五日一次的草市。
  谭全播来了兴致。
  一个地方的草市,最能看出这里的真实底色。
  他换了身普通的褐布衫,带上两个隨从,上岸转了一圈。
  草市设在城南门外的一片空地上,面积不大,但摊子挤挤挨挨,少说也有百来个。
  卖米的、卖盐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卖草鞋的、卖陶罐的……
  甚至还有一个卖餳糖的老汉,面前围了一圈流口水的小娃娃。
  谭全播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粮价。
  几个米摊上都掛著小木牌,標著价:粳米一斗七十二文,糙米一斗五十五文。
  跟渡口上那块公示牌的数目完全对得上。
  在虔州的草市,粮价是由粮商说了算的。
  今天七十文一斗,明天八十文,后天如果传来什么兵灾的消息,一夜之间能涨到一百二。
  而官府定的“平糶价”,从来就是个笑话,贴在墙上好看罢了。
  可在这里,粮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锁住了。
  不许涨,也不许跌。
  谁敢乱来,头顶上那块公示牌就是铁证。
  第二,秤。
  每个摊子上用的秤,秤桿上都烙著一个小小的“官”字印。
  谭全播暗暗咋舌。
  官制统一度量衡,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虔州推行了三年,到现在还是一团浆糊。
  县城里的秤跟乡下的秤差著二两不止,更別提那些私造的“大斗重秤”了。
  可刘靖做到了。
  从码头到草市,从县城到乡镇,同一把秤,同一个星花。
  第三,也是最让谭全播意外的——草市上有一个“公断棚”。
  棚子搭得简陋,两根木柱撑一片草顶,底下坐著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书吏,面前摆著笔墨和一叠公文纸。
  谭全播走近了看,只见一个卖布的妇人正跟一个赊帐不还的买主吵架。
  那书吏听了两边的说辞,翻了翻簿册,当场判定买主须在三日內补齐货款,否则报县衙追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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