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本王 ……老夫姓孙(7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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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批阅案牘到亥时,必得叫庖厨端一碟子樱桃毕罗来当宵夜。
  那些樱桃毕罗、醴泉春、炙羊腿,全都变成了枷锁,压在他的膝盖和脚踝上。
  方才那个后生说“再走下去非得晒死在路上不可”,马殷觉得这话没说错。
  再走下去,他是真的会死。
  刚好,前方百余步外出现了一片林子。
  杂木林,不大,约莫三四亩的样子。
  苦櫧树、樟树、油茶树、几棵矮松,还有一蓬一蓬的灌木丛,杂乱地长在一处。
  林子下面是厚厚的落叶和腐叶泥,踩上去软塌塌的,带著一股潮湿的腐味。
  但有树荫。
  光是这一条,就够了。
  “那边有林子咧!进去歇哈脚,找些水跟东西呷!”
  领头的后生一指前方。
  一行人如蒙大赦,一窝蜂地涌进了林子。
  林子里好一些。
  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天,斑驳的日影从叶缝里漏下来,一块明一块暗。
  偶尔有一丝风从树隙间穿过来,拂在汗湿的皮肤上,激起肌肤上一层寒粟。
  人们东倒西歪地坐在树根底下、石头上、倒伏的枯木上。有几个乾脆就往地上一躺,枕著胳膊闭上了眼。
  马殷挑了一棵粗壮的老樟树,背靠著树干,缓缓滑坐下去。
  臀部著地的那一刻,两条腿从大腿到脚踝酸胀得几乎没有知觉。
  那只从死人脚上扒来的靴子紧得生疼,他咬著牙把靴子蹬了下来,脚趾头被挤得发红髮紫,好几个地方磨破了皮。
  他靠著树干,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口擂动慢慢平復下来。脑后的老樟树皮粗糙得硌人,但他一动都不想动。
  就这么坐著。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半个时辰。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睏乏中变得模糊不清。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了声音。
  细碎的声音。
  有人在翻石头。有人在扒灌木丛。有人在折树枝。
  马殷睁开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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