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你若不借,我也要过(8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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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谭全播。”
  火长愣了一下。这名字他听过,虔州的首席谋主,卢光稠的左膀右臂。
  “告诉黎球,”
  那个干哑的声音接著说:“老夫在城楼上等他。要战便战,要杀便杀,少弄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火长扯了扯嘴角。
  他打了十几年的仗,生平初次碰见这种阵仗,守军不到三十人,领头的是个老儒生,不降不逃,在城楼上坐著等你来。
  他不敢自作主张,拨马向后飞报。
  谭全播是在城楼上等到天大亮的。
  他坐在城楼角落的一张旧胡床上,身后靠著冰冷的砖墙。
  城楼里昏暗得很,从窗欞里漏进来的晨光在地上画了几道浅淡的格子,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
  昨夜他一个人坐了一整夜。
  城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北门和东门那边传来的嘈杂声,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外涌的脚步声、哭喊声、牛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軲轆声,中间夹杂著守兵的呵斥和爭吵。
  爭吵声过了一阵也没了,大约是当兵的自己也跟著跑了。
  再后来城里渐渐死寂下来,偶尔有几声狗吠,到了后半夜,连狗都不叫了,只剩下风声。
  他透过窗欞往城里望了一眼。
  铁匠铺的方向还亮著一点火光,那是严老三的铺子,炉火还没熄。
  这个倔老头,大郎君跑了,当官的散了,大户人家逃了,他还在打铁。
  除此之外,整座赣县沉在一片死寂里。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座城的情形。
  那时候赣县刚从前任刺史手里易主,满眼断壁残垣,街面上到处是没人收拾的尸首,章水边的渡口被烧成了一片焦黑的木桩。
  卢光稠站在州府门口,一脚踩在台阶上,一脚踩在地上,身上甲片还沾著乾涸的血,回头朝他咧嘴一笑。
  说谭先生,这地方虽然破败,往后咱们好好营建一番就是。
  那个笑容他记了二十三年。
  卢光稠这个人,並不擅长打仗,治政也算不上精明,但他有一样东西是旁人没有的,就是那股子草莽不羈的豪气。
  他能在最穷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饭匀给手下吃,也能在最难的时候拿自己的命去赌。
  谭全播跟过不少人,没见过第二个像他这样的。
  后来他们一起在这座城里待了二十多年。
  修城墙,挖水渠,开荒田,招流民,一点一点地把这个百废待兴的地方收拾成了虔州六县的府城。
  二十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棵树从树苗长成合抱之木,也够一个人从壮年走到白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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