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誓师大会(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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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师厚。
  简简单单三个字,压得满堂文武心头一沉,无人再敢轻言出战。
  当世乱世,群雄並起,名將辈出,可论沙场统兵、野战决胜、治军练兵之才,杨师厚稳居天下首位,军中公认当世名將。
  毫不夸张的说,杨师厚称第二,普天之下无人敢称第一。
  哪怕李存勖天赋卓绝、年少成名、柏乡一战大破梁军,自詡天纵將帅,直面杨师厚之时,心底依旧自认逊色一筹,需矮上半分。
  去年柏乡之战,虽大败王景仁,但其中內情,在座的都清楚,乃是梁军內部不稳,主帅王景仁南归之將,毫无根基,无法服眾,麾下將领不听指挥。
  况且,柏乡一战也並未伤及大梁根基。
  朱氏偽梁坐拥中原沃土、富庶钱粮、百万在编兵马,立国底蕴深厚,远非疲敝燕国、割据五镇可比。
  更何况如今杨师厚独镇卫州,著手组建银枪效节军,战力惊人,进退自如,攻守隨心。此人用兵神鬼难测,奇正相合,虚实兼备,朝野素有小李靖的名號,用兵造诣直追前朝大唐军神李靖。
  只要杨师厚坐镇南线一日,晋国便不敢全力北上开战,这是河东文武多年以来,刻在心底的忌惮。
  满堂沉寂片刻,李存勖双拳微攥,眉宇桀驁不服,冷然冷哼,出声破局:“杨师厚又有何可惧?去岁柏乡一役,大梁主力折损惨重,国力大挫,魏博六州军心溃散、属地失控,我晋国趁势兴兵,攻取魏博五州,如今六州之內,仅余一州尚附大梁。即便杨师厚决意北上袭扰后路,有魏博五州为屏障,他亦难以跨界进兵,袭我腹地。”
  话音刚落,北线主將周德威微微摇头,神色审慎,出言冷静提醒,点破地缘短板:“大王所言有理,可依旧不能放鬆戒备。魏博新附五州,官吏民心未定,守军皆是改编降兵,军心杂乱,战力参差不齐。杨师厚深諳攻心夺地、速战破城之法,若是倾力强攻,魏博五州防线,撑不过半月,便会全线溃败。”
  周德威常年研判大梁军情,对杨师厚战法钻研极深,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一时间,大堂再度陷入僵局。
  伐燕良机千载难逢,可南线杨师厚如悬顶利剑,进退两难,一眾文武將帅纷纷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无破解之法。
  就在满堂沉闷之际,一侧靠墙佇立、全程沉默旁听的张居翰,忽然轻笑两声,语气从容淡然,打破满堂忧思。
  “呵呵,大王,诸位將军,大可不必为此忧心忡忡。南线杨师厚,绝不会出兵牵制我军。”
  此言一出,满堂侧目,所有人目光齐聚这名白首內侍身上。
  李存勖双眼骤然一亮,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急切发问:“张先生何出此言?你有把握稳住杨师厚?”
  满堂文武之中,唯有张居翰手握大梁朝堂顶级人脉。
  他非寻常流落阉宦,昔年掌大唐禁中机要,身居宦台高位,长安洛阳文官宦僚圈层,多受其恩惠提携。降梁之后,亦受大梁朝野敬重,人脉直通朱氏后宫、中书枢要,皇族秘辛、將帅纠葛尽在掌握,眼线遍布大梁要害衙门,情报精准远超河东密谍。
  张居翰缓步走出队列,抬手抚过頷下白须,缓缓拆解大梁內里暗流,道出朱氏內訌真相:“大王只知大梁坐拥中原兵强马壮,却不知偽梁朝堂早已暗流滔天,四分五裂。当初朱温惨死亲子之手,朱友珪弒父篡位登基之后,为坐稳帝位,行事偏激狠厉,大肆提拔潜邸心腹,全盘打压太祖一朝旧臣元老。”
  “大梁开国两大辅政文臣,敬翔、李振,数十年辅佐朱温立国,如今已然被架空职权,閒散居家,无权理政;沙场老將康怀贞等人,接连被贬削权,调离主力军中,不得重用。”
  “而杨师厚,身为大梁兵权最重、声望最高的边关大帅,更是朱友珪头號忌惮之人。朱友珪一纸调令,將杨师厚调离腹地长安,远赴偏远卫州驻防,对外说辞是防备河东兵马南下,实则刻意拆分其本部兵权,排挤打压,削其羽翼。”
  他语气篤定,收尾直言要害:“如今杨师厚深陷皇权猜忌之中,麾下兵权被拆分,心腹部將被调换,整日忙於自保避祸,防备朱友珪下詔赐死、卸磨杀驴。正所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自顾尚且不暇,绝不敢擅自调动重兵北上,招惹我河东强敌,给朱友珪落下擅调兵马、图谋不轨的口实。”
  李存勖心神大振,呼吸微促,紧盯张居翰再度確认:“张先生所言,句句属实?杨师厚当真不会出兵?”
  张居翰抬眸,神色坦荡凛然,躬身沉声作答,语气无半分含糊:“千真万確,句句属实。属下混跡大梁朝堂半生,眼线遍布枢要衙门,情报绝不会出错。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杨师厚按兵不动,南线无忧。”
  以人头担保,便是最重承诺。
  压在眾人心头许久的南线忧患,一朝彻底解开。
  议事大堂凝滯气氛一扫而空,文武眾人眉头舒展,神色轻快,连日战局顾虑尽数消散,满堂战意再起。外有五镇联军合围,內无大梁南线牵制,伐燕大局,全无短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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