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永镇魏博(4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呈上来。”朱友贞沉声开口,语气平稳却自带威严。
  亲卫快步入內,双手奉上密封信函,隨即躬身退下,严守外厅、不许任何人靠近。
  朱友贞抬手拆开蜡封,展开信纸,目光逐字扫过,神色隨文字流转,从最初的沉静淡然,渐渐变为凝重审慎,最后眼底掠过一丝明亮喜色。
  张氏见他神色有变、心绪异动,便知朝局有变、机密大事降临,当即温柔起身,轻声道:“王爷既有公务处置,臣妾先行退下,不扰王爷理事。”
  朱友贞微微頷首,语气温和:“辛苦王妃了,內府诸事暂且劳你费心。”
  待王妃离去、膳厅閒人尽数退散,朱友贞即刻起身,持信快步走向王府后院私密书房。
  后院书房乃是王府最隱秘之地,四周高墙环绕、花木掩映,远离內苑喧囂、外府市井,平日里专供朱友贞处置机密、谋划时局、召见心腹,门禁森严、滴水不漏。
  书房之內,紫檀书案古朴厚重,书架林立、典籍满壁,经史、兵策、舆图罗列整齐。窗开一面,迎纳晚风,窗外青竹摇曳、翠影婆娑,晚风入室,携来淡淡竹香,清雅静謐,最宜静心谋事。
  朱友贞入內之后,即刻传令门外亲卫:“速请马慎入书房议事,即刻、不得延误,亦不得外泄分毫。”
  “喏!”亲卫领命,火速离去。
  片刻之间,一道青衣文士身影快步而来。来人正是朱友贞最倚重、最信任的心腹谋士马慎。马慎常年伴於朱友贞身侧,精於权谋、深諳人心、擅长布局拿捏,遇事冷静、思虑深远,大大小小的筹谋布局,皆由其贴身辅佐、统筹规划,是朱友贞蛰伏数年、静待变局的第一智囊。
  马慎步入书房,见朱友贞手持密信、神色凝重,即刻躬身行礼:“属下参见王爷。王爷深夜传唤,可是洛阳那边有消息了?”
  朱友贞抬手示意他起身落座,將手中密信轻轻推至案前,沉声开口:“你且先看,赵岩自洛阳传来的急信,卫州之事,有眉目了。”
  马慎依言落座,俯身拿起信纸,目光快速扫视通篇文字,逐字细读、细细斟酌,神色隨之缓缓变化,读完之后轻轻放下信纸,缓缓舒了口气:“恭喜王爷!大事成矣!”
  朱友贞指尖轻捻纸边,眉宇间藏著几分欣慰,亦藏著几分迟疑,缓缓开口道出心中纠结:“孤也知是喜事。杨师厚愿意倒戈相助、共举大义,有北疆兵权加持、元老威望坐镇,诛逆大局已然稳了大半。只是如今有一桩难事,孤迟迟拿捏不准、难以决断。”
  马慎抬眸,神色恭谨:“王爷但说无妨,属下为王爷拆解利弊、谋划对策。”
  朱友贞缓缓踱步窗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徐徐说道:“杨师厚此番应允相助,却心存顾虑、不敢全然託付,究其根本,无非是惧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孤意欲给他一枚定心丸,彻底安其心神、绝其后顾之忧,让他全心全力助孤匡扶社稷、诛灭逆贼。可孤反覆思量,始终拿捏不准封赏尺度。”
  他回身看向马慎,眉头微蹙、坦诚解惑:“封赏过重,爵禄滔天、权位无匹,他日事成之后,他功高震主、权重难制,势必成为大梁新的隱患,尾大不掉、难以制衡;封赏过轻,又不足以彰显孤的诚意,显得孤敷衍薄情、吝嗇寡恩,杨师厚歷经世事、心思通透,必然心生失望、暗藏芥蒂,届时心生异心、消极怠事,反而坏了全盘大局。”
  “轻重之间,孤实在难以取捨,不知你有何高见?”
  马慎闻言,垂眸沉思片刻,指尖轻叩膝头,梳理前因后果、权衡利弊得失,片刻后缓缓抬眸,语气沉稳通透:“王爷顾虑周全、思虑深远,实乃明君之度。其实杨师厚心存疑虑,绝非无端猜忌、小题大做。”
  “先帝末年,晚年多疑、猜忌勛臣,无故诛杀王重师、逼反刘知俊,一眾开国老將人人自危、夜夜难安。先帝尚且如此凉薄,更何况弒君篡位、残暴嗜杀的郢王?数年以来,朝堂薄待勛贵、屠戮旧臣已成常態,杨师厚身为硕果仅存的元勛、手握重兵的藩镇,心中畏惧、顾虑被清算,乃是情理之中,换做任何人,都会心生迟疑。”
  朱友贞闻言深以为然,微微頷首:“你所言极是。正是知晓他顾虑深重,孤才想要稳妥安抚,奈何始终无万全之策。”
  马慎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从容,从容进言:“王爷不必纠结,属下有一策,可化解此局,一虚一实、虚实相济,既显王爷厚恩诚意,又不使藩镇权重失控,两全其美、万无一失。”
  朱友贞眼神一亮,快步上前,急切问道:“何为虚实?速速道来!”
  马慎徐徐开口,条理清晰、层层拆解:“所谓虚者,乃是名爵虚位,无实权、无隱患,却能极尽荣光、尊崇至极。他日大事既定、王爷登基,可加封杨师厚为王爵,再授检校太师、中书令之衔。”
  “王爵尊荣、三公极品,是人臣之巔、极致荣光,足以彰显王爷破格厚待、绝世诚意,堵得住天下悠悠眾口,也足以安杨师厚半生功勋、一世体面。”
  朱友贞闻言微微沉吟,隨即点头认可:“虚名爵位,无关实权、不碍朝局,的確稳妥。可虚名终究难以安老臣之心,他要的从不是虚名,而是实打实的安稳与权柄。”
  马慎笑道:“王爷慧眼,一语道破关键。虚爵只是脸面,真正稳住杨师厚、让他死心塌地的,是实利、是实权,也就是属下所言的『实』。”
  朱友贞面露难色,轻嘆一声:“孤纠结许久,恰恰就是卡在实权二字之上。兵权、藩权、政权,但凡实权重位,一旦轻许,日后必成大患,孤实在不敢轻易许诺。”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