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归故(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窒息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看向远处的清湛河水,似是知晓当年项羽为何不敢南渡,於江边自刎。
  隨著自己征战天下的儿郎们皆不復左右,孤身一人回江东,也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
  大势已去,待到刘邦韩信领大军南下,命数已定,与其拖累父老子弟,倒不如一死。
  “主公————送至此处便可了,再往南,便要至蓝田,出了京兆——————————”谢晦忧声说道。
  走了近十里路,將近一个时辰,文武百官,万余士卒隨行,此等仗势,就算是诸侯王乃至落寞田子也未有。
  僭越了礼制没什么,离了京兆长安,士民人心浮动,终日惶恐,诸多策略刚一施展,还未见成效,若刘裕离了关中,多半要事倍功半。
  刘裕沉默良久,步履稍一放缓。
  田野驰道边上一眾士民见此一幕,情不自禁的哀声载道:“豫章公亲自主持,领公卿相送,將士们泉下有知,感激涕零————”
  “诸公年迈,为哀死者行至此地,已是仁礼义尽。”
  老人躬身哀求道:“死者已去,生者为重,关中不可无豫章公,公此去途程迢递,当珍重身躯。”
  刘裕经受劝諫,长嘆一声道:“儿郎们隨我北上征伐,今暴秦已灭,犒赏三军时却不得观其笑顏,实乃心之悲痛,汝等勿用再劝,待我何时走不动路了,自会归返。”
  另一人中年人听此,旋即泣声道:“天下唯有公——心系戎卒,亲行躬送,仆虽从未出过京兆,但也关中距扬州相隔万里之地,公切不可因忧伤而作贱伤身吶!”
  “公之仁德,古今君王罕有之,亡魂隨风飘去,雍州万万子民之安危皆系明公於一身,您若因送行而伤身,令故去將士知晓,该情何以堪呢?”
  劝諫声戛然不断,刘义符听他们的口气哀愤,所言却皆是讚誉乞求,想令这些京兆士人真真正正的对南卒共情,显然是不大可能。
  其言不无道理,现今关中確是离不开刘裕,令刘义符总揽诸事虽可,但稳定局面,和治理改善民生不可混为一谈。
  刘义符威望不浅,但比起刘裕,差得还是太多,旁人谈略父子的名讳时,往往对前者是讚赏钦佩,对后者则是敬畏仰慕。
  简而言之,刘裕哪怕只是在丞相府中享乐,不理政事,地方士人们便得夹著尾巴,勤勤恳恳的做事。
  刘裕不同於姚氏,根本无需用宗室掣肘,提拔些调遣南士入关,就可顶替他们的职权,一时半会风平浪静,並不代表往后亦然。
  公卿士大夫们遭受的“天灾人祸”,莫过於失了权柄,眼睁睁看著家族衰寂落寞,眼睁睁看著昔日的寒门黥首步步登阶,凌驾於顶。
  队列中,一直静默不言的文武见刘裕暂时停下,得了片刻歇息的机会,相继活动筋骨手脚。
  年轻些的还好,扛一扛便过去了,似郑鲜之这般年老的,脸上的皱褶如同波纹,一时间令人看不出他是悲哀所致,还是因酸痛所致。
  见其面色后,傅亮赶忙上前搀扶了一把,他枕著郑鲜之的背,轻声道:“郑公若受不住,我可代您通稟主公。”
  “唉——不劳季友了,我与主公同岁,都已行路至此了,怎能言弃。”
  “您老如何同主公相比?”傅亮顿然有些哭笑不得,缓了下,说道:“过了蓝田往南便是上洛,您难不成还要步行数百里,送至武关。”
  一个整日待在府邸中念佛经,一个时不时地习练武艺,后者年老却体魄强盛,纵使刘裕不再修身,有根基在,也非郑鲜之可企及。
  郑鲜之默然不言,他转头往后方瞟了眼,见王镇恶、沈田子等一眾將领毫无疲惫之色,到了嘴边的话又顿时咽了回去。
  傅亮也趁此打量了王尚、梁喜一行,见其者面色枯槁,也已耗尽了气力,全靠毅力勉强支撑。
  平日出行皆靠车马,何曾走过这么长的路,且还是在忍受號角哀声和臭味袭扰的境况下。
  现今有通晓情理的“百姓”爭先劝諫,刘裕也可借坡下驴,点到为止。
  车队止住了好一会,奈何刘裕性情使然,一眾百姓苦苦哀求声也没能阻扰其行进。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