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六詔(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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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顏延之是觉刘裕对刘义符有些过於温和、溺爱,因其得子太晚,又是长子,加上这三年来的大小事,令其极为珍重,甚至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当然,顏延之並未否认刘义符所立下之功绩,及其德才,可他却困惑,料事如神的学生,到底为何急切?
  刘穆之、袁湛患病不假,但后方四平八稳,刘裕对庙堂的掌控在削弱,也不过微末罢了,只要其领兵回京,一切云雾都將为烈阳拨开。
  “关陇平定后,父亲无法久留长安,离去后,我一人之威望,不足以使各家相安配合。”
  饮茶后,顏延之面色渐渐缓和,醉意逐而散退,他直直的看著刘义符,后者一时默然,旋而起身踱步。
  “赵氏扫六合,天下乃一家之天下————孙氏建吴,至今两百余载,士族林立,九品中正实施后,更甚之。”
  “世子既已言乃是江左之地,怎可同关陇相比?”顏延之虽已有所明悟,却依然故问道。
  “学生於林中坠马时,不见麒麟彩云,只是————做了场梦。”刘义符徐徐说道:“梦中所见,天下南北之分,六朝匆匆而过,直至统合,依受前朝荼毒。”
  刘义符望向窗外,说道:“天下士人出自一脉、一家,为官只为门户私计,何时会將籍册上那一道道户数放在眼中?”
  江秉之沉默不言,將茶盏放下,长嘆道:“世子之意,仆等知晓,但————”
  “若庙堂、地方,皆是江公、老师般的官员,又岂会纷爭不断,动乱百年。”刘义符,道:“王谢两家不过是前仆者,若不根除要害,多少年,多少代亦然。”
  “我出自寒门,江夷江茂远,刘公之妻族,亦是士家子弟,世子可见玄叔有尸位素餐之举?”顏延之问道。
  “老师是想说,治国终究当用士人,唯有世家才能有王佐之贤才。”刘义符顿了顿,说道:“学生知晓,当今天下,离不开各家,但用便是纵容吗?”
  “为官没有准则,庙堂政令视若无物,念佛诵经,清谈坐道,是为官之准则否?”
  言罢,刘义符令奴僕端来笔墨案牘,作揖请求道:“学生字拙,望请老师代笔。”
  “你確真想清楚了?”顏延之步江秉之后,继而问道。
  “学生绝不胡来,此举,是为维稳关中,对诸公卿作一鸣钟。”
  闻言,顏延之再三看向刘义符,见其双眸清澈坚毅,頷首起身,於案前亲自研磨执笔。
  顏延之听著,不动声色的书写起来。
  刘义符於阁中来回踱步,缓声道:“其一,首为治心,当今天下之方伯,受命於庙堂,治略地方,权职与一地之诸侯无异,为官者,清心自守,摈弃邪念,躬行、仁、义、礼、智、信、孝、廉。”
  说著,刘义符偏首看向纸张,见顏延之为自己精简修饰后,也不再扭捏,畅言道:“其二,重教化,为君者作百官之表率,譬如家父,遵奉节俭,吃穿用度一切从简,为官亦是民之表率,世道沉浮百年,民不见德,诸方伯官僚,更需教民仁、孝、顺、和,使民敬让和睦,以行王道。”
  “其三,尽地里,国之根本,在乎於农,然各州地势皆有不同,有富饶水利之地,亦有荒芜旷野之牧原,为官者当因地制宜,不论是农、牧、工、商,皆要知悉其利害,扬其长、避其短,此乃为政之道也。”
  “其四,擢贤良————”
  江秉之几番讚嘆,倾听了出神,听得其四,隨而严色以待。
  “委任官员,不以门第高低为准,则以品德才能为准,当用人识人,提拔贤良,罢黜庸碌无为之冗员。”
  “其五,恤狱讼,评判狱案,当明察秋毫,哀矜勿喜,適宜量刑,轻犯、误犯者,从轻,屡犯不改者,从重。”
  “其六,均赋役,国力多寡,无非赋税、劳役,歷朝徵税之法,轻重缓急不同,但大同小异。
  圣人言: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赋役不均平,则征纳不及,致使国中无財,社稷不安。
  为官商者,不得互通营私,徵收租税,调遣役夫,即使有明令规制,亦要从情量处,不可墨守成规,遇天灾人祸事,遏制地方豪贵肆涨粮价,兼併田亩。
  方伯才德具备,则政和民顺,若无才无德,只顾私计,乃国之罪人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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