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引火(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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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一向心性寡淡的杜驥,此时也有些忍受不住:“叔父也知王师入关,姚氏不復,现下的天家乃是刘氏,世子既有天师之名,您又何必反著来呢?”
  说实在的,於丞相府做事数月,杜驥还从未见过刘义符有追求长生,或是钻营玄易、卦术等举措。
  旁人称他为天师,盖因火药之威,他自己可从未同那几位大禪师般,美饰自詡过。
  相处下来,杜驥只觉刘义符功利心极重,事事从实,无半分遵信虚妄鬼神之说。
  杜旻不愿再多加辩解,转而问道:“你二人多日未及我府上,此来是为何事?”
  “叔父可听得丞相府风声?”杜坦反问道。
  杜旻缓缓坐下,看了眼案上已无热气的茶水,放下了刚一举起的瓷盏,说道:“我都已告病归家,自是不闻政事。”
  见杜旻如此作態,杜坦止住了嘆气,说道:“主公初擬秦台官员,该————是要罢免叔父。”
  “这不是板上钉钉之事?”杜旻正色道:“世子对我成见匪浅,一代新人胜旧人,你们兄弟,是族中顶梁,往后於世子幕府做事,当谨慎些,有了前鉴,勿要犯了叔父的错。”
  杜旻苦口婆心的劝慰后,杜坦心里好受了些许,郑重頷首应承后,说道:“左右僕射,当还是王公、梁公任之,那日堂中,是王公出言,欲举荐叔治为吏部尚书,梁公出言——附和。”
  杜旻笑了一声,说道:“度玄此来,是为告知我,此番变故,是其所致?”
  “侄儿不观言行,唯见利果,昔日王尚所蓄养之鹰犬,扬州三吴亦有之————
  ,“我这些私事,也无需他特地遣人打探,人之缺好,又怎会是难以启齿之事?”杜旻出声打断道:“抖落出去也就罢了,我自尚书郎中起家,尚书台事杂繁多,兢兢业业多载,世子欲大刀阔斧,我已无心力相辅,便由能者居上罢了。”
  魏晋以来,士族崇尚清谈,行怠政之风,朝堂枢要唯尚书,高门子弟对尚书郎中一职多以不屑,就者也多不半事,凭心而论。
  晋以后,令、僕射及郎中多不奏事,几乎成为世家子掛名。
  相比之下,杜旻已是勤勉好政者,只不过刘义符所求过高,难及期望罢了。
  杜驥一时无言,妻子韦氏虽不直言,但近日来心思极重,他怎会看不出。
  “世子先是登籍,后便要土断。”杜坦低声说道:“叔父最为知悉这些年来——族中,王氏、韦氏等诸家户数,您能否与侄儿透一透底?”
  话音落下,堂內气氛微妙难言,不自由的燥热起来。
  杜旻眯了眯眼,沉吟道:“往前我最是嫌恶唾弃的,便是那一眾禿奴。”
  听此,杜坦怔了下,唇角微张,欲言又止,他偏首看向弟弟,见后者心领神会的望著自己,忧声说道:“叔父不怕届时火势滔冲天,覆水难收?”
  杜旻无所在意,鼓摇羽扇,淡然道:“过几日,我便是乡野村夫,顾著你们兄弟,顾著自家就是,其余壁上观火之徒,於我何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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