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悬樑(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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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首望著屋樑许久,刘义符沉声道:“你这便带人去查!令蹇鉴同去!”
  “诺。”
  陈默躬身作揖,正要推门离去时,刘义符呼了口气,隨之止步。
  “先不急,你先令一队人,扮成黔首、难民,入寺內看看是何境况。”刘义符缓声道:“杜府也盯紧些,倘若有他人到访,尽数通报。”
  “诺。”
  信佛者实在太多,若冒然灭佛,难免会激起动乱,现下岭北战事未歇,就算要动僧人,也当一步步来。
  待到陈默离去后,刘义符孤坐在屋中良久,假寐躺靠在椅上,时而发出嗤笑之声。
  因前世之谣言,声称刘裕於宅邸藏有玉座金佛,想来也是可笑。
  为此,他追根溯源,没少耗费心神。
  刘裕病榻时,群臣相劝,求神祗赐福,消灾免祸,他向来不信鬼神,唯遣侍中谢方明至太庙相告先祖。
  而谣言非止於此,萧梁僧人所擢之《高僧传》中载道:宋武南归,留子义真镇守关中,託付於僧导,勃勃破长安,义真出逃,时有夏骑追之,僧导率弟子百余规劝,追兵骇其神气,迴转罢追,义真得免於难。
  见此,孰谁思之不生怒,不发笑?
  傅弘之、蒯恩眾將士以死战退虏,段宏单骑救主,这才救他二弟南归,此下又是你佛门所为之?
  春秋笔法都不敢这么杜撰,高僧们倒是毫无顾忌,彼时天家独尊佛法,致使国库空虚,百姓民不聊生,竟还要揩同前朝开国之君一同下水受污?
  若非士庶受佛化极深,他早已挥刀灭佛,將这一眾佛寺夷平,驱逐————不,扼杀於摇篮。
  得知其侵占之田亩多达万顷、民户不下万数,刘义符心都在滴血,老父亲节俭一生,后世还要背上污名。
  將士们出生入死,所受之伤何其多也,功名恩德却为禿驴一张唇舌夺去。
  就连他前世的祖父,亦是深受其害,平日里勤苦,却受佛门荼毒,坚信不疑的供送香火。
  这已经不单是包庇的隱户田亩,免去的税役如此简单,若非他素有仁望,不愿激起民怨,已然披坚执锐,领著兵马入寺。
  想到此处,刘义符再而呼了口气,令自己维稳清醒,以免马失前蹄,將以往积累的声名为这些虫豸而散去。
  “嘎吱”屋门轻轻推开。
  刘义符望著水缸中倒影,將面首浸入其中,在浮出沫花后,再而抬起,用巾帕擦拭一二,步至正堂。
  见著王修、杜氏兄弟、江秉之等俱在,刘义符先是向刘裕问安,遂后入座於侧案。
  瞧见刘义符面色有些反常,刘裕出声问道:“又出何事了?”
  “儿——无事。”刘义符笑著问道:“京兆黎庶的籍贯多已登记在册,再过几日,便要向各家土断。”
  说著,刘义符看向王修三人。
  刘裕见状,缓声说道:“秦台詔令已擬毕,明日宣读,待玄叔任左民之职,再行去做也不迟。”
  其实刘裕也没打算做的太绝,已经几番提醒各家,供其断尾求生。
  真要一家家去查,这天下士族,谁敢自詡洁白无瑕?
  莫要做的太过,收敛自检一二,让些利出来,他还是较好说话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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