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樊楼温柔,杀尽英雄(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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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他明白,苦难从来不值得歌颂,值得歌颂的是熬过苦难的人。
  陈绍把杯中最后一点桂花酒饮尽,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
  他不想让赵佶听见,也不想让李师师看见。
  他只是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兵,坐在歌舞昇平的樊楼里,觉得浑身不自在。
  陈师师以为他是拘谨,其实他只是噁心。
  与此同时,樊楼往东三条街,耿南仲的府邸里,灯火也还亮著。
  耿南仲的书房很大,藏书也很多,四面墙壁全是一人多高的书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著经史子集和本朝诸家的文集。
  他是翰林学士出身,学问是实打实的,文章写得漂亮,字也写得漂亮,朝中不少人都说他是蔡京之后文臣中的第一支笔。
  但此刻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著的不是毛笔,而是一封刚从河北送回来的密信。
  信是转运使司里一个被他安插了多年的老吏写的,內容不长,但每一条都足以让耿南仲的眉心皱得更紧一些。
  信上说,陈绍在真定府杀了张孝先之后,把转运使司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撤换了十几个官员,全都是跟张孝先有过往来的人。
  其中有三个人,是耿南仲的人。
  “好一个陈绍。”
  耿南仲把信纸折好,放在烛火上烧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御史中丞唐恪,比耿南仲小几岁,瘦长脸,薄嘴唇,一双眼睛总是半眯著,像是在打盹。
  唐恪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他从来不在朝堂上当眾发难,但他写的弹章比谁都快。
  朝中六部九卿,这些年被他弹劾过的官员不下百人,有的倒了,有的没倒,但不管倒没倒,都被他的弹章扒下过一层皮来。
  朝堂上的人都说他是睡老虎。
  “耿相。”
  唐恪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张孝先的事,您怎么看?”
  耿南仲看了他一眼。
  唐恪这是在明知故问。张孝先是文官,陈绍杀张孝先,就是武官杀文臣。
  自仁宗之后,他们这些满嘴道德的人占据了上风之后就没有人敢这么做了,隱约之间,文官较之於武官总是高了几分。
  承平日久是这样的。
  可陈绍这个“武官”偏偏动了。
  问题是,赵佶不但没有追究,反而默许了。
  漕司的帐目还在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查到最后也就是走个过场,张孝先剋扣粮餉的证据確凿,“以文欺武”这条罪名被陈绍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实了,圣上又点了头,谁也翻不了案。
  “张孝先的事,已经翻不回来了。”
  耿南仲把烧剩下的纸灰碾碎在砚台里,“再追究这件事,不但伤不到陈绍,反而会给官家留下挟私报復的印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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