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僧消魔损逢新敌 舟至城危再交锋(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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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门僧伽最重轮迴修行,被寺中宗长大德们灌注了好些往生极乐之念的他们面对佛敌没得太多畏惧意思。但依禪师所令、无有不从。
  曲杰禪师只是一声令下,这千余僧伽无顾伤势手中结印,金色佛光照耀城头,凝成一道巨大的金刚虚影,虚影手掌按下,死死抵住大阵最严重的一道裂纹。佛力与魔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声响,百余名伤势较重的僧伽才刚入局,法身即就有了崩裂之相。然其口中佛號声却未断绝,只是这份坚毅仍然难敌魔气炽烈,又才不过盏茶时候,有著大阵玄光为依仗的金刚虚影便肉眼可见的黯淡许多。借伽们的面色也愈发苍白,阵纹的裂纹,仍在缓缓蔓延,每一次蔓延,都似在敲打著眾人紧绷的神经,显是在提醒著这些狂热信徒,他们所持凭仗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就在金刚虚影愈发黯淡、阵纹裂纹即將蔓延至阵基核心之际。
  巴斯车儿的暴喝声震彻城头:“玄宸卫听令!列盾阵,以身嵌阵,死守阵基!”
  这位只能在人才济济的澜梦宫里头,靠著资歷熬成十將的黄眼儿今日倒显露出来些平常鲜见的锋芒。他金髮绿瞳在漫天魔雾中格外耀眼,一身玄色甲吉泛著冷冽寒光,与麾下八百玄底卫齐声应和,声浪裹挟著淡淡灵韵,盖过了部分魔吼与佛號。话音未落,八百玄底卫动作如出一辙,不见半分拖遝,手中烂银长枪嗡鸣作响,一齐枪尾尖锥破土而入与各自身后阵旗融为一体,见得大阵玄光似跟著亮了一分,才又一齐反手取下背后玄色大盾。
  “喱当”一声齐齐顿地,盾面“镇军”“御灵”二篆符文骤然亮起,青光如潮般流转匯聚。瞬息之间,一道连绵数丈的黑色盾墙拔地而起,盾墙之上灵光交织成网,化作一层淡青色罡风壁障,硬生生將漫天袭来的黑光挡在外侧。只是隨著罡风与黑光碰撞,就在滋滋脆响不绝於耳、黑光纷纷消融之际,那玄色盾墙之上的符文也在魔气侵蚀下极速黯淡。“这玄宸卫到底只得一营,”康大掌门不觉如何可惜,毕竟如是只一营道兵便就能扼住老魔凶威,那才是件怪事。康大宝对於他们没得多少指望,那巴斯车儿却是身先士卒,纵身跃至阵基最薄弱处,玄色大盾死死抵在裂纹之上,金髮飞扬,绿瞳中寒芒迸射,厉声喝道:“儿郎们,是要老死榻上、抱博终身,还是要行那康庄大道、爭那长生富贵!就在今日一役了!儿郎们不消操心身后事,巴斯车儿但有命在,绝不会忘记今日同袍之情。烂命何惜、老魔何惧,不得长生、吾寧死啊!!”
  这八百玄底卫,能落到巴斯车儿这么一与澜梦宫氛围格格不入的黄眼儿手下效命,內中自是也没得几个有上乘出身的。听得巴斯车儿此言,玄宸卫登时齐声应喏,声震云霄,將自身灵力注入盾墙与阵基之中,玄甲之上灵光流转,与阵基灵纹隱隱呼应,硬生生又暂时遏制住了阵纹裂纹的蔓延之势。
  有几队被漏过罡风的黑光刺中,玄甲被腐蚀出点点凹痕,皮肉瞬间溃烂,却依旧死死按住大盾,未曾后退半步,直至灵力耗尽,身躯轰然倒在阵前,化为飞灰,其余人亦面不改色,足见道心。
  这些玄宸卫的嘶吼与广志亲敲的梵钟声融为一体。
  身披袈裟、只生寸发的还俗僧立於灵犀破阵骑阵前,指尖凝出一缕佛光轻点虚空,再呼佛號:“灵犀破阵骑依我令来!”广志隨著佛光所引疾速奔到灵犀破阵骑阵前,袈裟隨风飘动,手中素色佛剑轻挥,一道金色佛韵剑光直斩吴通周身魔云,厉声喝道:“儿郎们,依託大阵,燃火攻敌!”
  五百灵犀破阵骑齐声应和,胯下灵犀齐齐昂首,火翎灵犀喷出数团赤红色离火灵焰,火焰落地不熄,反而顺著大阵灵纹蔓延,化作道道火莲纹路,周身烈焰升腾间,隱隱有火鸦灵影盘旋,尽数朝著阵外吴通的方向喷吐而去。
  离火落在吴通身外魔云之上,只听得滋滋作响,虽未见得半分魔血滴落下来,但却令得老魔喷吐黑光的动作滯涩了一瞬,紧跟著老魔外头魔云蒸腾成汽、似连凝聚魔印的速度也慢了一分。
  广志眸中佛光微凝,晓得这离火虽难伤老魔根本,却恰好能扰其魔念,当即挥剑传令,令灵屋破阵骑依託大阵织焰扰敌,半步不可出阵。五百灵犀破阵骑又是齐声应喏,火翎灵犀喷吐离火,顺著阵纹织成简易火网,借佛韵蚀薄老魔魔云,始终恪守军令,未敢冒进。城中的大人物们没人会以为只靠著两营澜梦宫道兵,便能给这老魔添上多少麻烦。
  居中调度的康大宝更是如此,他瞳中金银二色愈发鲜亮,瞄著那团復又凝聚、裹著吴通的魔云目不转睛。莫看这城中还有姜承业与曲杰禪师二位元娶,但此时能窥得老魔真身所在的,却就只有康大掌门一人罢了。他见得吴通三颗猩红竖瞳死死锁住阵前动静,幽蓝鬼火剧烈闪烁,显然已被这城中冥顽不寧的修士们挑起来了些微真火。黑白方印愈发凝实,轰隆隆的撞击声中,大阵岌岌可危之势未见得丝毫好转。反是密宗僧伽结成的金刚虚影愈发黯淡、玄底卫竖起的烂银枪林愈发稀疏。灵犀破阵骑的离火前番奏效只能占个出其不意,只要老魔静下心来掐算一番,却就能识破这些还未触及金丹之境的修士所习道理不过皮毛,哪能还遭其影响?!!
  颓势不减、战事不利,每一息之间城中都有修行人丧命。
  杜青医一眾万兵无相城弟子身为此地故主,却没有被康大宝那句许诺勾得失了心智。恰恰相反,內中大部弟子既无曲杰禪师麾下僧伽那般忠心、亦无广志与巴斯车儿手下那些澜梦宫道兵那般在意前程。
  这些曾经的元娶大宗弟子心气,显然不比同样困围城中的那些散修高上太多。
  这万兵无相城派系林立之疾便连道威真人尚在时候都未能祛除乾净,又哪里会因康大掌门那么三言两语便就革清了?鲜血渐渐將热血压了下去,那点儿眾志成城的假象早就难以维持。
  莫看外间仍然只得老魔一尊,可却已压得城中万修渐有崩解之势。
  “苦也!!在此如何能求长生?!!”
  “这些真人、禪师们哪里是要带我们求长生富贵、分明是要拿我们去做进身之阶!”
  “此时留在城中必死无疑,若是走了、说不得还能求分生机。我等卑贱之人,哪里能得外头那古魔多看一眼?!”也就是康大掌门才练成的这锋明宝瞳只得破幻破敌之用,若是还能通明人心,自是能看得出来诸如上述言论已经在城中修士心头蔓延开来。於守城的这些高修看来,这却要比外头那尊古魔还觉可怖。不过饶是他们没得通明人心的神通,却亦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姜承业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曲杰禪师诵经时候似也少了一丝专注,黑履道人身后肃秋剑再发雷鸣,只是此番双目不止锁在城外老魔身上罢了。“轰隆隆”
  隨著金刚伏魔阵中两名伽师与数十名法师法身终於维持不住,垮塌成了一滩金水、万兵无相城的大阵玄光再发一阵震耳的破壳声,这城中的“聪明人们”也终於按捺不住。
  “呼啦啦”,约莫有数百城中散修与万兵无相城弟子默契十分,不发一言即就朝后星散道去。虽然城外仍有魔云缠绕,便算出去了也九成九难逃一死,可他们偏就不愿信康大掌门等一眾高修所言,不愿在阵位等死、执意要自己去寻那份生路。此时一直守在康大宝身侧未有动作的蒋三爷终於得了前者授意,与同样被姜承业发了交待的费南允一路提著法宝撵了上去。到底是有素薇上修股鉴在前,廖全丰与赤鳶这类棘手人物虽然也不愿为对头效力,但对於能忍心阵斩露水情人的康大掌门,他们却是忌惮十分。他们不做动作,这些擅离职守的自作聪明之辈又没得个中坚主持、哪里能敌才得了剑道真种以为精进的蒋青手中飞剑?数百人中不缺金丹假丹,但还未待费南允催动素魄宝眸,这些人却就已经要被蒋三爷以御吴剑挑杀乾净。固然蒋青在其兄康大宝面前总是自惭形秽,然而面对这些各怀鬼胎的溃卒却是没得一合之敌。管你是金丹上修还是假丹丹主,他都只一路迎上去爽快十分地收割性命。莫看蒋三爷不习瞳术,然而在其眼中这些修行数百年的人物周身却儘是破绽。不消多久,蒋青手中御吴剑的四尺剑身上头却就已叠了厚厚的一层人命,其目中却仍没得半分其余神色,只朝著下一个抱头鼠窜的身影奔了过去。“自家女婚这等小宗门居然能再出这等人物?”
  费南允眼光算不得差,自见得出来蒋青虽然修为不济、但剑道不拘於哪家门户传承。
  或许蒋青於此道上的修行比起那些成名已久的耆老们还是难掩稚嫩,但却有博览百家之长以开新路的苗头。费南允自晓得此时不是慨嘆时候,只在心头略作惊嘆,便就又催动玄霜碎星针將溃散修行中那些贏弱之辈尽都剿杀乾净。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总算暂时震慑住了城中那些本想效仿的胆寒之辈,但却也难提振城中修士的半分胆气。而这,却也给了城外头的老魔可乘之机。
  缩在魔云之中的吴通將城中乱象尽收眼底,幽蓝鬼火剧烈闪烁,喉间发出一阵残忍的嗤笑,那笑声刺耳至极,顺著魔云缝隙飘进城中,更添几分绝望。它本就被这一眾“螻蚁”扰得不耐,此刻见城中人心涣散、自相残杀,防线已然出现裂痕,哪还会再给眾人喘息之机?先前被灵犀破阵骑离火扰得滯涩的动作彻底舒展,吴通臃肿的魔躯猛地绷紧,周身魔焰暴涨数倍。黑中泛著幽蓝的火焰灼烧虚空,连周遭的海风都被染成了诡异的黑色。
  它缓缓抬起三条布满吸盘的触手,吸盘內侧的细密獠牙狠狠撕裂虚空,数道漆黑裂隙瞬间蔓延,一股比先前强盛数倍的凶戾气息喷涌而出,直压得城中残存修士呼吸一滯,连蒋青挥剑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不好!老魔要趁虚发难!”康大宝眸中金银二色光芒骤然暴涨,不顾灵力透支的剧痛,厉声嘶吼,“老三、丈人,莫要再管那些逃卒,先回阵位!曲杰禪师,万要稳住金刚虚影!巴斯车”
  可此时已然晚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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