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覬覦黎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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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在室中的费家主费南应,看向康大宝的目光有些复杂。
  毕竟自叶汾老祖身歿、自己承继宗祧之后,本来是想將后者好生栽培,以为费家藩篱,然却未曾想过有一天,康大掌门竞能一飞冲天、隱隱成为了费家依仗。这二者之间的区別,自不可同日而语。
  可以预见的是,只待得將来康大宝晋为真人,那费家与重明宗或就要同当年的玉昆韩家一般,名为姻亲、实有从属了。好在康大掌门不似个薄情寡义之人,哪怕现下早便今非昔比,也照旧秉持勿忘在莒的本份,对於费家一眾宗长也仍执晚辈之礼,这便已经足够费南忘等人欣慰十分。
  何况其下四子之中三人正妻出自费家各堂,独女康令仪同样是受费晚晴教导,而今费家各脉拜在重明宗內的子弟也渐渐长成,已於阳明山上有了些声响。是以如无意外,往后千百年,两家该是通好依旧才是。
  更为重要的是,距离费天勤这费家擎天柱晋为妖尉,也已到了一锤定音的时候了。
  费南庇、费南希、曹显鹿等人依著费天勤事前交待,与其距离颇远。
  这倒不是康大掌门要比他们与费天勤更为亲近,而是因了固然这老鸟一直以费家老祖自居、对於费家子弟比起那些同生两翼的扁毛畜生,也不晓得要更关切多但到底人妖殊途,那荧荧灵茧所溢散出来的妖气看似平常,可如若寻常上修一时不察、以致沾染法身,却就是件麻烦事情。眾修心头自是忐忑十分,却都缄默不言,只齐齐盯著那堂內正中那枚灵茧。
  费天勤自炼化完四阶妖尉心头血、出关召集眾修过后,其妖身外散灵光即就交织成茧。
  只见这光茧通体莹润,泛著金紫交织的灵光,表层縈绕著细密的妖纹,当真醒目十分。
  这些时日,灵茧的灵光一日盛过一日,妖韵愈发沉厚凝练,內中隱隱有低鸣传出、好似闷雷之声依著典籍所述,这分明已是到了晋为妖尉的圆满之际,少时费天勤只消破茧而出,这位扁毛老祖便就能真正蜕变为一殊为不凡的四阶妖尉。费南庇攥紧了袖中手掌,眼底满是期许与焦灼,费南希、曹显鹿二人亦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灵茧之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康大宝与费天勤所化灵茧距离稍近,神色淡然十分。
  毕竟这位老祖底蕴早已足够,这些年又领著康大掌门一道又打了不少胜仗,期间赚得的好处,怕要比过往千年还多,总算也攒够了略微称心的晋阶资粮。是以依著康大宝暗忖,除非这老鸟运道太好,招来的是与匡琉亭一般的六重雷劫,不然实在没有不成妖尉的道理。果不其然,康大掌门念头才生,便忽有一阵裂帛之声自灵茧深处传出。
  堂中眾修只见得金紫灵光骤然暴涨,將整座大殿映照得熠熠生辉,殿外风云隱隱异动,似有雷劫之兆匯聚。眾人心中一振,皆暗忖:成了!
  雷云渐凝,在亲见过数人渡劫过后,康大宝都已能渐渐辨出来这雷劫档次。是以见得雷云过后,他却未见喜色,反是紧蹙双眉。“竟连三重雷劫都不是?!”
  值此时候,康大掌门方才晓得费天勤为何要执著於收集珍物、供给结娶了。
  只是於今都已是箭在弦上,固然可惜,但却也只能嘆一声这扁毛老祖运道不济,非是人力能扭转了。可下一刻,异变骤生。
  只见那本来大亮的灵光竟毫无徵兆地开始收敛,表层的妖纹渐渐淡去,莹润的灵茧如冰雪消融般,缓缓变得透明、稀薄。一缕续金紫灵气从灵茧中逸散而出,在空中縈绕片刻,便消散於无形,连那隱隱的雷延之音,也隨之沉寂无声。不过数息之间,那枚凝聚了费天勤数年苦修、承载著眾人期许的灵茧,便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缕极淡的妖韵,在殿中缓缓飘荡,证明其曾存在过。殿中瞬间陷入死寂,便连檐角铜铃、堂內道香似都觉察到了这堂中突如其来的异样,倏然而止、倏然而熄。费南庇脸上的期许瞬间僵住,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喉间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费南希眉头紧蹙,眼中满是错愕,喃喃低语:“怎会如此?明明已到顶峰,雷劫怎会迟迟不落?”曹显鹿亦面色骤变,神色间满是茫然与不解,紧握手中的灵玉险些脱手落地。
  便是素来沉稳的康大宝,此刻亦微微挑眉,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能清晰感知到,费天勤的妖力已然凝练至妖尉门槛,灵茧消散之际,其气息並未衰败,却偏偏未有引动雷劫。近些年康大掌门潜心修行兼又恶补典籍,悦见山虽已败落已久、断了大半道统,然內中关乎游记、行录的珍藏颇多,却令得康大宝又涨了不少见识。是以虽然他修行年头不长,但现今於这大卫仙朝境內,或都已勉强能挨上“博闻强记”四字。可饶是如此,康大掌门对於眼前此景亦是闻所未闻,却不晓得费天勤晋阶之象已显、外间雷云已聚,怎生便就戛然而止。眾人面面相覷,却都只从彼此眼中看得到不解与困惑。
  任谁都难晓得明明万事俱备,只差雷劫临门,费天勤却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晋阶之事,似是都已功败垂成。良久过后,已经显露真身的费天勤方才涩声开口:“今番却是老祖我的不是,不仅叫二三子白费了数月护法之功、还让尔等又空欢喜了一场。”於今费天勤在费家的地位之高,或比起费叶浣在世时候都不遑多让,是以自费南应以降的费家上修,连同曹显鹿这稍显出彩、已视腹心的嫡婿在內,又怎有胆子对这老鸟生出半分怨懟?!
  值此时候,堂內也独有康大掌门方才敢出声发问:“老祖可是遇得了什么异样?!”
  这老鸟沉吟许久,过后开腔却先不应康大宝问话,只沉声念道:
  “玄胎紫芝、云根玉蕊、寂照锁神花、千年蕴真膏、四阶裂金鸥心头血..一件件不光废了尔等莫大心力,也皆都是我费家子弟以血汗换来,可今朝却被老祖我一举糜费乾净,实是汗顏。”
  本就静謐无声的堂內登时变得落针可闻,便连费南序都已暗道不好,毕竟饶是他家这老祖已经活了两三千年寿数,但似这类丧气话,从前怕未有言过几次。虽然为了费天勤此番晋阶,费家早便筹备多年,且前者所述那些四阶灵珍,其中大半皆是变卖战获、族產、仙朝犒赏所得。毕竟费家南迁过后动盪不停,实则都未安稳过几个年头,前些年甚至有难得周转时候,沦落到需得向重明宗挪借一二。是以筹措来的这些灵珍,也確如费天勤適才所言,是用费家子弟膏血换回不假。
  但其若仅是莫名其妙地晋阶失败,或还算不得什么,可要是费天勤因此心气一败,渐生心魔,那晋为妖尉之事再难预期,那么值这真人频频殞命的年头,对於整个费家而言,可都是大大的不妙。
  费南庇虽仍弄不清这异样到底出在何处,但却还是壮著胆子开腔劝慰道:“老祖.”
  孰料他话才出口,竞又被一旁的康大掌门发声轻笑、出言打断:“不晓得老祖是从何时开始,也学了小子身上这一股寒酸气?!適才所言,可不像老祖作风。”
  康大宝这自嘲之言却是勾得费天勤身上颓气稍散,堂內这肃穆紧张的氛围似也因此鬆了许多。只是好景不长,只是几息过后,费天勤即就又悵然一嘆:“我心不甘。”
  “不甘?!”
  其余眾修还在诧异,然康大掌门对这话中宫意,却是已经瞭然於心。只是不晓得这老鸟到底用了什么法门,竞能叫雷云凝而不发、聚后又散。“不过这等寻常雷劫,確是配不上老祖身份。”
  康大掌门开解一句,心头已暗暗打了主意,过后要向费天勤將这法门求了回来,看看是不是只能用在妖修身上。“值太祖未有失陷、陆老大尚在时候,老祖我便是苦灵山一脉中公认的后进之秀。如若未生变故,那么该是在两千年前,陆老大便会赐下灵珍,供老祖我更进费天勤言及此事时候语气殊为遗憾,却令得堂內眾修尽都感同身受,毕竟假使於这老鸟易地而处,两千年困图一境不得寸进,那自己心头却不晓得该是如何滋味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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