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义者(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但关槿是绝对不会做出莫名其妙单删这种行为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她总算明白许知意嘴里那句“你信我,江牧不是那种人”。
  池其羽的牙齿碾过指关节。两条申请都没什么动静。她就那么蹲着,漫无目的地等待。腿蹲麻了才察觉寒意顺着地板爬上来——她只穿了件单薄的丝质睡裙,外面随便披件——还是程越山的外套。
  她站起身,腿麻得发软,扶墙缓几秒,才拖着步子往电梯走。
  回到房间,胸口仍堵团棉絮。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烦躁地翻了个身,余光瞥见程越山正低着头在写着什么。那副专注的模样暂时盖过心头的焦躁——她都那么低声下气了,关槿看见总该给点反应吧。现在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
  “程越山你在写什么?”
  池其羽将下巴抵在沙发扶手上,目光黏在程越山手里的纸页上。那东西折得方方正正,边缘压得平整,像是某种正式函件,又比寻常信笺厚出几分。
  “捐赠信?”
  她眯起眼,凑近些辨认抬头的字样,旋即瞪圆眼睛,
  “啊?你就赚那么点你还捐出去啊?你不活啦?”
  池其羽看清楚捐赠数额,而且还不止钱,还有学习用品,好像是写给一个人的,加起来在结尾写了,总共伍仟元整。
  程越山被少女夸张的腔调逗乐了,唇角扬起浅弧。她将信从头到尾默读一遍,确认无误后,指尖沿着折痕仔细压平,再缓缓推进准备好的牛皮纸邮封里。一边封口,一边解释,
  “她们是我妹妹的学生。在她去世前,一直在山里支教,妹妹说,教育和知识改变了她的命运,所以她也希望那些女孩子能够过上不一样的人生。妹妹去世后,我想帮妹妹继续她的愿望。”
  她说得那样平静,像在陈述某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池其羽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她慢慢从沙发上滑下,双腿蜷起,整个人坐在地毯上,小声地抱歉道,
  “程越山,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对方反而笑出声来,眉眼间浮起几分啼笑皆非。
  “啊——”
  池其羽挠挠后脑勺,视线开始四处游移,
  “那你把我的钱也加进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用。我问我姐要钱就好了。”
  她扭头在沙发上翻找自己那迭钞票,却怎么也瞧不见踪影。程越山打断她的寻找。
  “哎呀,没什么,小羽的第一份工资当然要好好收藏起来。”
  池其羽停下手,目光重新落在程越山身上。
  她正往邮封右上角贴邮票,动作细致而娴熟,指腹反复抚平边角,确保贴得服帖。
  池其羽盯着那张小小的方寸纸片,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沟通媒介了——用信函,贴邮资,投进邮筒,等待漫长的邮路把心意送到另一个人手中。
  在这个即时消息满屏飞的时代,这做法近乎古老,甚至有些笨拙。
  但恰恰是这种笨拙,让池其羽心底涌起股奇异的感觉。
  就像武陵人误入桃花源。
  她望着程越山低垂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双手还在仔细摩挲邮封的边角,窗外夜色浓稠,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轰鸣。
  池其羽就这么坐在地毯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