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春闈入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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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明辉在信上的语气卑微得让沈清兰有些难受。若不是那字她认得,端正清雋,一笔一划都带著书卷气,確定字跡就是魏明辉的她都会怀疑是不是什么人恶意捣乱。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皱,像是被人反覆展开又折起过。
  沈清棠也愣了一下。
  她隱约记起沈清兰闹和离那会儿,魏明辉是有提过他会参加科举。他这种人就算跟魏国公府断绝了关係,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从乡试开始考。他受祖荫,被破例准许参加春闈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他要参加春闈这件事本身。
  一个锦衣玉食的国公府公子,突然要跟寒门学子挤在一个考场里,靠自己的本事去挣功名,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不过,沈清棠到底也只是愣了一下。於这件事,她是旁观者。她不能替沈清兰做决定,也不能替她感受。她只是问沈清兰:“你怎么想的?”
  她没问沈清兰去不去。
  因为圆圆和向北就在后头的马车上,跟奶娘和丫鬟一起。人都带了,证明她想见,也要见。
  那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见的是他们的父亲,只当是出去玩,嘰嘰喳喳地闹著,笑声从后面的车厢里隱隱传来。
  “我……”沈清兰只说了一个字,摇摇头,咬著下唇,垂眸。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沈清棠长嘆一声。
  情字一道,最没道理可讲。是非对错压根不能按常理来算。
  就像她才知晓季宴时的身份时那种矛盾的痛。
  她只想当个小富婆,和沈家人一起在桃源谷衣食无忧地安居乐业。
  季宴时的身份太危险,要跟他在一起註定会很辛苦,连带也会让沈家人很辛苦。理智上很清楚,跟季宴时断乾净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可感情上难以割捨。
  她爱他,就想跟他在一起。
  那种浓烈的情绪可以让她跨越所有的苦难。
  她的坚持在他一封封数字倒计时面前溃不成军,当他排除万难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能没出息地缴械投降。那些数字她至今还记得。每一封都像一只手,攥著她的心,慢慢收紧,直到她喘不过气。
  所以,沈清棠很理解此刻的沈清兰。
  理解,却劝不了什么。爱情,本就是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旁人说一万句“不值得”,抵不过当事人心里一句“我愿意”。
  况且,沈清兰会挣扎,就证明她已经动摇了。真正不想见的人,不会犹豫;真正不想做的事,不会纠结。她带了孩子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良久,沈清棠轻嘆一声。她伸手,在沈清兰攥紧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一下,又一下,掌心温热,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阿姐,只要你觉得幸福,怎么决定都好。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其余我给你兜底。”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兜不了的,有父母,有二哥。家里人都在你身后,別怕。”
  沈清兰瞬间哽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一红,眼泪蓄满了眼眶,在睫毛上颤了颤,终於滚落下来。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清棠。”
  沈清棠向前倾身,抱了抱沈清兰。她的手臂收紧,將沈清兰微微颤抖的肩膀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温柔而篤定:“阿姐,你心思重、顾虑多,才会这么难受。跟著心走就是。”
  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金色的阳光铺满了街道,將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贡院的飞檐在日光中熠熠生辉,像一座沉默的灯塔,等著那些乘风破浪的船只靠岸。
  后面的车厢里,圆圆和向北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鐺,一声声地传过来,在晨风里飘荡。沈清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她想,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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