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挑拨离间之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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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鸿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不紧不慢地晃了晃。
  “钱家下一代只有唯一的一根独苗,钱兴寧。可惜啊,如今那位小少爷只比死人多一口气,整日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得人帮忙。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你自己对未来没有奔头,不在乎输贏,你甚至巴不得钱家给沈记殉葬!可旁的人还得养家餬口!上有老下有小,哪个能拿一家人的嚼用陪你赌这一场必输的仗?”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嗓音陡然拔高,在祠堂的穹顶下撞出闷闷的迴响。
  说不出话的钱来缓缓仰起头,闭上了眼。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来,顺著脸上深刻的沟壑,没入花白的鬢角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嘴唇哆嗦著翕动,却始终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祠堂里供奉的长明灯“噼啪”响了一声,火光跳了跳,在钱家歷代先祖的灵牌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沈清棠也听明白了。
  钱来上沈记的船是一意孤行。底下的掌柜和管事本就不服,却碍於钱来积威不敢明著反对。可人心是肉长的,也是会算帐的——再被张鸿挑唆两句,许以几分好处,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可不就顺势成了叛徒。
  毕竟一个半截入土的老人和一个正当壮年的中青年,谁跟著更有前途,实在是再容易分辨不过的事。
  沈清棠缓缓点了点头。
  她没有动怒,甚至脸上还带著几分真诚的好奇,像是在请教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趣事,不耻下问道:“那你是怎么在钱来眼皮子底下,跟钱府管家勾搭到一起的?”
  这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
  钱来是人精,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对张鸿的防备从来没有放鬆过。钱府的下人除了认钱来这个主人,最听话的就是跟了钱来二十多年的钱管家。
  没有钱管家的倒戈,这些护卫不可能听张鸿的差遣。也不可能在看见自家老爷的时候,只是心虚地低下头而不上前护主。
  张鸿闻言,脸上浮起一层得意的笑。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带著一种压抑多年终於扬眉吐气的痛快和放肆。
  他很愿意给沈清棠解惑。
  与其说是解惑,不如说是炫耀。
  也是说给钱来听的,说给正跪在钱来身侧替他揉按手脚的钱锦瑜听的。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张鸿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说起来,还得感谢岳父大人。”
  他负手踱了两步,靴子踩在祠堂的青砖地面上,发出篤篤的声响。“平日里,岳父大人总是防著我跟钱家各个铺子的管事、掌柜有接触。我想见哪个管事,他就把人调走;我跟哪个掌柜多说两句话,他就找由头训斥人家一顿。十几年了,我跟钱家的生意之间,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这回,岳父大人为了沈记的事,把京城各个铺子的掌柜和管事同时叫到府中来开会——”
  他得意地瞥了钱来一眼,那一眼里带著一种“你没想到吧”的嘲讽。
  有些时候,有些人,差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一扇门关上了,另一扇窗开了;一次失败,成了別人的成功之母。
  在钱来和铺子管事、掌柜有分歧的档口,他作为钱家的赘婿,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这些管事、掌柜心生异心。
  他说的无非是那些话——钱来老了,糊涂了,跟著他没有前途;沈记是条破船,迟早要沉;钱兴寧醒不过来了,钱家后继无人。话不多,句句扎心。
  不过,这些管事、掌柜跟钱来共事多年,又都是人精,哪有那么容易被张鸿说动?他们跟钱来一起吃过苦、一起赚过钱、一起扛过事,那份交情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抹掉的。
  恰好此时,沈清冬怀孕的消息就传了出去。那些管事、掌柜瞬间就跟张鸿划清了关係。
  道理再简单不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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