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冥戏台下 八方听客 一方凡人 七方鬼神(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88章 冥戏台下 八方听客 一方凡人 七方鬼神
  冥戏,向来不是个简单的行当,古来伶人早起吊嗓,晚上练演,这不错,可除了排戏,有几回能一路演到夜半三更的?
  大多数的戏班子,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偏偏冥戏,正是从此时,整个村子里不管是人还是生物,全都歇息了的时间开始。
  古时候说法,此时阴气极盛,伤身伤神,不习惯熬夜的古人到了这个点,天然就会睏倦疲惫不谈,这个时代的乡下人,总信些鬼神之事。
  因为信,有人请他们这个戏班子来演冥戏送人安眠。
  因为信,戏班要讲好兆头,后台不撑伞,不进猫,就不会散,不会没了老鼠这戏行的財神爷。
  戏子这个行当,古时候算是下九流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是一个江湖气息很足的行业,各种俗规俗矩,数不胜数。
  演冥戏,尤其如此,除平日,画好脸谱就不能乱开口,演关帝要点一颗痣,上香请愿等忌讳之外,极重要的一点是,一但开台,绝不能停下。
  行內说法,哪怕是普通的戏,一开台,就至少有八方听客,只一方为凡人,七方是鬼神。
  平日里就是,哪怕没人看,开了台就得唱完,给春社祭社的神明唱戏是如此,给冥戏听客,鬼魂死者唱,更是如此。
  此时往台下一看,三四排几十个板凳,密密麻麻的坐好了许许多多的纸人。
  为中的那个,布巾,银白髮,身著寿衣,年迈而苍老,正是尤老太的形象。
  四边是尤家的伯舅公叔,还有和尤家沾亲带故的,村里头其他几户大房,已经去世,躺在宗祠里面的那些长辈,全都以纸人代指,脸色白里发青。
  女的脸有朱红,男的面显阴森,就是白天看起来也会让人觉得心里头不舒服,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更不用说此时是在这样夜幕下面的院落里头。
  就常人,眼见这一幅排面,大多就容易嚇晕过去。
  偏偏还不止如此,纸扎匠一户师徒几人连夜凑的这几十个纸人,分明也就只是竹纸糊,台上几人走过几十个大小村镇,早看得习惯。
  就算没见过这个数量级,演过不止一次冥戏的他们,也应该勉强能压住恐惧。
  偏生这一个个纸人,挠爪的挠爪,吞糕点的吞糕点,眼神隨他们活动,不时动一动身体。
  分明就只是无魂死物,却偏偏在不断的活动,诡异的紧,像有人在里头活动,又或者他们本身是活的。
  而且这一个个动作,格外像动物,脚下蹬土,手上抠毛。
  这戏班子演了那么久冥戏,这样多鬼神,一齐显身活动,还还是首次。
  这竟真有鬼票台上的国太脸红,脖子粗,嘴里凭自小打的功底维持唱腔,脸上的红润,颤抖的身子,像是表演到位气的,却实是因为恐惧。
  他们常唱寻常的戏,冥戏,是唱几日,隔一阵才能做一二回的生意。
  乡村情况杂,他们走南闯北別说是唱冥戏,就是普通的戏,也不是没碰见过诡事。
  有一回,无晴的纸人,在他们唱到一半时长出了眼晴,看完了全程。
  有一回,看到一半,墙檐头趴了一片幽绿的眼晴,黄三太爷领了一片子孙来看戏,还在墙头留了三两银三两金,作赏钱。
  眼下这一回,不说有没有赏,就这副场面,足够他们遍体生寒,撑不到演完。
  台下边,脸长瘦高的老太爷抬脚,不时倒蹬地面,体型圆肥的肥身中年人,用圆嘴叼起边上的小桌上面的白肉供物,嚼的骨骼嘎嘎响。
  那尤老太,更是从竹编纸糊的惨红嘴里,淌出好长一段口水。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