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三途(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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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理的交锋】
  嬴政拿起竹简,一字一句细读。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那张总是冷硬的脸,此刻显露出极罕见的、近乎震动的神色。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如深渊般锁住沐曦:「百姓……会明白吗?」
  这不是怀疑,是帝王对人心的终极审视。
  「会,」沐曦斩钉截铁,「因为这不是施捨,是交易。郑安给他们的是『虚幻的恩惠』——嘴上说不急,契约里藏着刀。我们给的是『实在的出路』——利息明明白白,条件清清楚楚,道路自己选择。」
  她走到嬴政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郑安用『偽善的债』把人变成奴隶。」
  「我们用『公平的工』把奴隶变回人。」
  「他赌的是人性在绝望时会崩溃,我们赌的是人性在有望时会攀爬。」
  嬴政沉默。
  窗外传来远处百姓隐约的哭声,像风中残烛的馀烬。
  「还有一着,」沐曦轻声道,「詔书里必须写明:此策只限济世钱庄债务。其他民间借贷,仍按秦律执行。」
  嬴政眼神骤亮:「划清界限……让百姓知道,此乃特例,因郑安之罪而起,非朝廷常制。」
  「对,」沐曦点头,「如此既全了法度,又给了生路。更重要的是——」
  她指向竹简上「债权转移」四字:
  「当百姓按下手印,接受新约的那一刻,他们欠的就不再是郑安的债,是朝廷的债。他们还的每一文钱,都是在向朝廷赎回自己的自由。」
  「郑安辛苦十几年织的网,」嬴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会被百姓自己,一砖一瓦地……拆来筑我大秦的万世之基。」
  房间里烛火大亮。
  嬴政看着沐曦,那目光中有讚叹,有震撼,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灼热的认同:
  「曦,孤灭六国,靠的是兵锋。治天下,靠的是律法。但这一局……」
  沐曦的金瞳在烛火中闪动,轻声道:「这也是一场战争,政。」
  「在我的时代,这叫做——经济战。」
  「不动刀兵,不流血刃,却能让一国之基业崩塌,万民之生计颠覆。」
  「郑安所用的,便是最原始的经济战术:以债为刃,以利为毒,蚀心于无形。」
  嬴政的指尖摩挲着竹简边缘,低语重复:「经济……战。」
  这叁个字对他而言陌生如异域符文,但其间的杀伐之气,却比他熟悉的战场更加森寒。
  「正是,」沐曦点头,话锋一转,「古语来说,这便是『轻重之战』或『食货之争』。」
  她见嬴政眼中掠过思索,便接着解释:
  「昔年齐相管仲作《轻重》篇,论国家如何操弄穀物钱帛之『轻重』以衡诸侯、制民生。轻者价贱可收,重者价昂可放,一收一放间,敌国经济可溃,民心可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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