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看得见远方,却看不到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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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李白將那捲《庄子》丟进箱笼:“宫里设了饯行宴,总不能不去。”
  “宫里?”菜头皱眉。
  “到底是赐金放还,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李白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菜头没有笑。
  他看著李白收拾那些书捲纸墨,看著他將几方好砚小心地用布裹好,看著他把那件御赐的锦袍隨手揉成一团塞进箱底。
  曾经被李白视若珍宝的锦袍,终於是回到了它本该存在的地方,就像现在的李白一样。
  “你不难过?”菜头问。
  李白的手顿了顿。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只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著他的下頜滑落,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难过?”
  他放下酒壶,声音有些哑,“述真,你知道我两入长安,求的是什么吗?”
  “功名。”
  “不。”
  李白摇头,目光忽然变得极其明亮,像是夜空中最后一道將要熄灭的星火。
  “我求的不是功名,是机会。”
  “一个可以让我站在天子面前,说出我想说的话、做我想做的事的机会。”
  “我本以为……我本以为长安城够大,容得下我这把剑、这壶酒、这一肚子不合时宜的话。可我错了。”
  他站起身来,衣袖带翻了箱笼,几卷书稿散落一地也不去捡。
  “长安城很大,可它只容得下一种声音——天子的声音。”
  “我要说的,不是他想听的。”
  “我想做的,不是他需要的。”
  “我於这长安城,不过是一枚好看的棋子,摆在棋盘上做个点缀。如今看腻了,便轻轻拂去。”
  他转过身,面对菜头,眼眶微红,却始终没有落泪。
  “我不难过。我只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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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饯行宴设在兴庆宫的花萼楼。
  暮色四合,楼中灯火煌煌,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玄宗皇帝高坐上方,面容和煦,言语间满是惜別之意,仿佛眼前这位被放还的翰林,是他不忍割捨却又不得不放飞的珍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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