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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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宗微微頷首,面上含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赋诗赋诗……又要赋诗了!
  这位李翰林的诗才自然是好的,可再好又有什么用呢?诗写得好,不代表朝堂上坐得稳。
  李龟年调了调琵琶弦,指尖轻拨,一段沉鬱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李白端起面前最后一杯酒,饮尽。
  酒入豪肠,烧起一腔块垒,那些淤积了两年的愤懣、不甘、落寞与苍凉,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从胸腔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花萼楼中的珍饈美酒,確是人间至贵。
  可那又如何?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一种金石般的裂响。
  所有人都看到,这位素来豪放的诗人,此刻面容上竟有了一种近乎狰狞的悲愴。
  他握拳的手在微微发抖,仿佛真的握著一柄无形的剑,在虚空中劈斩,却不知该斩向何处。
  李龟年的琵琶声骤然急促起来,如急雨,如碎玉,如万马奔腾。
  “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
  李白的声音与琵琶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高,越来越烈。
  他想渡河,河已冰封;他想登山,山已雪埋。
  两入长安,两度蹉跎,他这一生仿佛永远被困在冰塞雪封的险途上。
  看得见远方,却走不到头。
  “閒来垂钓碧溪上,忽復乘舟梦日边。”
  琵琶声稍缓,如溪水潺潺。李白的声音也隨之低了下来,低到近乎呢喃。
  姜子牙垂钓渭水,伊尹梦日乘舟,终究等来了明主。
  可他呢?他等来了什么?
  一纸赐金放还的詔书,一场体面而无情的驱逐。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满座宾客。
  那些或怜悯、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面孔,在他眼中一一掠过。
  他忽然明白了,这世上多的是歧路,唯独没有一条是属於他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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