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与三宿卿一起梦中修法(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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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是这样,无论昼夜,只要花需要水,她便在水边。月光下她的身影纤长而安静,手中的玉壶倾出细细的水流,每一滴都恰好落在花的根部,不多不少,不急不缓。
  那些花在夜间本不开放,可经她浇灌,竟一朵一朵地绽开了,花瓣上凝著露珠,露珠中映著月轮,月轮里有一个小小的、专注浇花的太素。
  “太素。”苏陌在身后轻声唤她。
  她回头,见是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她浇的花,安静地开著,不惊不扰:“主人怎么来了?。”
  苏陌在她身边坐下,看著她手中的玉壶,看著她浇过的花,看著她被露水打湿的裙裾边缘。“我在想,”他说,“你们平日修行,修的是什么?”
  太素想了想:“奴婢不修什么法门,只是浇花、扫叶、煮茶、焚香,这些便是修行。”
  苏陌点头。
  太素的修行在日用之间,在每一朵花的开落里,在每一片叶的枯荣里,在每一滴水的来去里。
  她不读经,不打坐,不观想,可她浇花时,花便开了;她扫叶时,风便停了;她煮茶时,水便甘了;她焚香时,心便静了。这不是神通,是道法自然。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苏陌道,“我近日修一真法界观,天女指点我『能所不二』。可这『不二』,在观中还勉强能见,出了观便散了。我想请你们与我同修,不是修法,是在日用之间,时时提醒我,能所不二。”
  太素放下玉壶,认真地看著他。月光落在她眉间,如一朵小小的白莲。“主人要奴婢如何提醒?”
  “你浇花时,我与你同浇。你扫叶时,我与你同扫。你煮茶时,我与你同煮。你焚香时,我与你同焚。你在做什么,我便在做什么。不是帮忙,是同行。能所不二,先从你我之间修起。”
  太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淡,却比花还暖。
  “主人可知道,奴婢浇花时,从不觉得是『我』在浇『花』?花要水,我便给水。水从壶中流出,落入土中,被根吸收,传到茎叶,开出花朵。
  这中间,没有我,没有花,没有水,没有壶。只有浇。”
  苏陌怔住。
  她浇花时,確实没有“我在浇花”的念头,也没有“花在喝水”的分別。
  她只是浇,如同月只是照,风只是吹,水只是流。
  那不是无念,是无住,念起时,不执念;事做时,不执事;花开花落,不执花。
  “原来你一直在修我一种看不懂的法门。”苏陌喃喃道。
  太素摇头:“奴婢没有修。奴婢只是浇花。”
  苏陌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用脑明白,是用心明白。太素的修行,不在修与不修,在只是浇花。没有能修与所修,只有浇本身。这便是一真法界,这便是能所不二。她不用学,不用修,不用证。她只是浇花。
  “明日,”他说,“我与你一起浇花。”
  庚娘在四时同天的花园中,坐在那棵四季同时开花的树下。
  她的花园是洞天中最奇妙的地方,东厢桃花春水,西廊荷风夏月,南苑菊霜秋色,北轩梅雪冬韵。四时同在,一园之中。她坐在树下,面前放著一张琴,琴上无弦。她的手放在琴上,却不弹。
  苏陌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月光穿过四季的枝叶,落在他肩上时,已是四时不同的光,春的柔和,夏的炽烈,秋的清凉,冬的凛冽。四种光交织在一起,竟化作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庚娘在做什么?”他问。
  “在听。”她答。
  “听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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