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寧采臣:画风不对所以去考武状元(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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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尔旦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眼神里透出几分意兴阑珊:“说实在的,我如今反而觉得,跟陆兄喝酒论文,或者打理些家中俗务,更自在快活些。只是家中父母妻儿,族人乡党,都眼巴巴指望著我能光耀门楣,这会试不去是不成了。”
  他嘆了口气,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颇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隨后又看向寧采臣。
  “寧兄,看你也是读书,不知功名到了哪步?明年可要一同赴京?”
  寧采臣努力控制著新身体,想做个拱手礼,结果胳膊抬得太猛,差点把旁边的空酒罈扫倒,赶紧手忙脚乱扶住,红著脸訥訥回答。
  “朱兄见笑,小弟——上一届乡试侥倖得中,名次——名次靠后了些,因家中清贫,又自觉学问未固,想著再多读几年书,磨礪一番,故而——故而尚未参加会试。”
  他嗓门浑厚低沉,语气却依旧是书生的谦卑温吞,听得朱尔旦直咧嘴。
  “寧兄竟已是举人老爷了?”朱尔旦来了兴趣,“不知寧兄平日所作的文章,可还有带在身上?让朱某拜读,也好切磋切磋。”
  寧采臣被这位新科经魁一问,显得更加侷促,但文人嘛,谈及文章总有些敝帚自珍的勇气,吭哧了半天才说道:“若朱兄不弃,小弟、小弟倒是记得几篇旧稿—”
  朱尔旦以眼神鼓励,寧采臣便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他自认还算得意的一篇八股文章,大嗓门在判官庙里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林克对八股文一窍不通,只觉得之乎者也,魔音贯耳听得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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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尔旦起初还听得认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拍子,但听著听著拍子就慢了,眉头渐渐拧了起来,等对方背完最后一句后,他沉默不语,手里端著的酒杯半响没往嘴边送。
  庙內一时寂静,只剩下火星进裂的细响。
  寧采臣忐忑地看著朱尔旦,仿佛回到蒙童时期,等待夫子对自己做出点评。
  朱尔旦长长嘆了口气,將杯中残酒饮尽,目光中充满复杂的意味,像是看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还有一点哭笑不得。
  “寧兄啊——”他斟酌著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量过,“你这章——格律是工整的,典故也用得——嗯,还算贴切,只是这立意嘛,略平了些,气韵稍欠磅礴;至於机锋——近乎於无——”
  他每说一个词,寧采臣脑袋就低下几分,雄壮的身躯也跟著萎靡一圈。
  最后,朱尔旦下了断语:“以寧兄的文风,若是运气好碰上喜好平稳扎实的考官,或有一线上榜的希望,但想在会试中脱颖而出,怕是很难,难如登天。“
  寧采臣的身躯彻底垮了下去,抱著脑袋闷声道:“朱兄直言,小弟——小弟省得。
  ,朱尔旦看著他这副“猛男失落”的模样,再看看他那身板,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寧兄!何必要在文试这一棵树上吊死?!”
  他兴奋地站起身,绕著寧采臣走了两圈,越看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妙极了:“你看看你现在这身板!这体魄!这力气!去考武举啊!考武状元它不威风吗?!”
  “啊?!”寧采臣猛地抬头,嘴巴张得能看见喉咙眼儿,“我是读书人,圣人门徒怎可——”
  “迂腐!”朱尔旦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他,“谁规定读书人就不能考武举了?
  再说了,你现在这样子去考文试,考官怕不是要第个把你赶出去!”
  “你看啊,武举就考些兵法韜略、安邦定国之策,这不比八股文简单直接?
  你有举人的底子,写起策论比那些糙汉子强上百倍,”他掰著手指头给寧采臣分析,“就凭你现在这身筋骨,稍微练练弓马武艺,还能差了?寧兄,这是老天爷追著餵你饭吃!”
  寧采臣被他一番话砸得晕头转向,看著自己沙包大的拳头,又想想確实不太灵光的八股文,心里像是开了个酱铺,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读书人的清高让他本能地抗拒,但现实的窘迫以及朱尔旦描绘的“美好前景”又让他心动不已。
  “我——我——”他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眼神里的抗拒明显少了许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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