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痛再痛(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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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羽凡呆呆地站在玄关,看著小智举著拼好的飞船模型欢呼,看著周新语笑著揉他的头髮,心臟像被无数根细针反覆穿刺,疼得发麻,却又带著种诡异的暖意。
  他知道这是假的。
  凤棲苑早在四年前就成了废墟,陶土小熊和雏菊早该化成灰,小智的笑声、妻子的围裙,都该埋在钢筋水泥底下。
  可鼻尖縈绕的醋排骨香太真了,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太真了,连小智拼乐高时皱起的眉头,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框上。
  指腹摸到门板上的凹痕,那是他当年喝醉了撞的,周新语还笑他笨。
  “让我多待一秒……就一秒……”他对著空气喃喃自语,泪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突然,窗外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光来得毫无徵兆,像一柄烧红的巨斧劈开铅灰色的苍穹,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撞过来。
  温羽凡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响!
  四年前那个夜晚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膜震盪,白光里裹著的毁灭气息与记忆中的噩梦分毫不差。
  “爸爸!”温小智手里的乐高零件“啪”地掉在地毯上,小脸瞬间惨白,瞳孔里倒映著越来越近的白光,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周新语怀里缩。
  周新语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双臂死死將儿子扣在胸前,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她回头望他的瞬间,眼角的细纹里盛著惊惶,却又带著种决绝的温柔,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
  “快跑”还是“照顾好自己”?
  声音还未传来,整栋楼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承重墙率先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水泥碎屑像冰雹般砸在地板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温羽凡眼睁睁看著客厅的水晶灯晃了晃,骤然坠落,在茶几上砸得粉碎。
  紧接著,天板的石膏层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像巨兽暴露的肋骨。
  “不……”他嘶吼著扑向前,指尖却只穿过周新语的衣角幻影。
  烟尘如涨潮般涌来,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看见妻子蜷缩的背影被坍塌的预製板吞没,最后那声模糊的“爸爸”被埋在钢筋断裂的轰鸣里,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从此再也拔不出来。
  掌心攥著的只有一把冰冷的尘埃,混著细小的水泥颗粒,硌得指节生疼。
  场景猛地旋转起来,天旋地转的眩晕中,醋排骨的香气被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冲得粉碎。
  温羽凡重重摔在轮椅上,金属扶手硌得尾椎骨发麻。
  眼前是那间熟悉的出租屋:掉漆的木质沙发,老式显像管电视屏幕蒙著灰,墙角的暖气片上搭著母亲的蓝色毛线袜。
  母亲坐在小马扎上,背对著他穿针引线,银白色的髮丝在冬日的阳光里泛著霜。
  她手里捏著个金属扣,正往一块铜牌上嵌,动作有些迟缓,指关节因为常年做手工活而微微变形。
  “妈……”他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母亲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鼻尖几乎要碰到铜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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